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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对面。翠香楼。
暖风熏得人骨头酥。浓烈的劣质水粉味混杂着烤鸭的香气,纸醉金迷。
二楼天字号雅座。
一名满脸横肉的粮商,脱了外袍,只穿一件红绸里衣。两腿大敞,左右大腿上各坐着一个衣衫半褪的清倌人。
“喝!给爷满上!”
粮商一把推开递到嘴边的酒盏,反手从怀里扯出一大把盖着金蟾钱庄大印的存单。
“啪!”
一张面额百两的存单,被他狠狠拍在左侧女子的胸口。
“赏你的!明儿个去钱庄兑了,给自己打一套纯金的头面!”
女子出一声娇呼,眼冒绿光地将那张薄薄的纸片死死塞进肚兜里。吧唧一口亲在粮商的肥脸上。
“王老爷豪气!这金蟾钱庄的票子,现在全城当真金白银使!谁不知道王老爷是全州城屈一指的大户!”
“哈哈哈哈!”粮商狂笑,肥肉乱颤。“等下个月利息一,爷把这翠香楼买下来,让你们老鸨给我洗脚!”
一街之隔。地下三丈。
长达三里的地下暗道。两侧每隔十步插着一支火把。火光昏黄,空气稀薄。
一百名脱去上衣的锦衣卫力士,赤裸的胸膛上泛着一层油亮的汗水。
没有说话声。连呼吸都被刻意压抑在喉咙深处。
沉闷。压抑。
八名力士为一组。肩上扛着粗大的毛竹扁担。底下,用生牛皮绳死死兜住一口三尺见方的沉香木箱。
箱子里,是实打实的五十个五十两一锭的官铸雪花银。
两千五百两。重达一百五十多斤。
粗大的毛竹扁担被压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吱呀——吱呀——”
扁担摩擦皮肉,出沉闷的声响。
走在最前方的一名力士,脚下的青砖渗着地下水。极滑。
他左脚一偏,身子猛地一歪。肩上的木箱瞬间失去平衡,向一侧倾倒。
若是这口装满银锭的木箱砸在青石板上。巨大的回音会顺着地道直冲地面。
地道上方,正是赵德芳两千巡防营驻扎的城西大营!
“喝!”
旁边的一名锦衣卫小旗双目圆睁。没有半点迟疑。
他合身扑上。不是去扶木箱,而是直接将自己的后背死死垫在倾倒的木箱下方!
“砰!”
一百五十斤的实心银箱,狠狠砸在他的脊背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在逼仄的地道内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