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另一个大汉一脚踹开年轻军卒。转头却揪住了一具无头尸体的衣领。
“是许添!是这王八蛋贪财!非要抢粮食!现在他两腿一蹬死痛快了,拉咱们垫背!”
“怎么办……我不想点天灯……我家还有个瞎眼的老娘啊……”
“跑吧!顺着城墙根跑!”
“往哪跑!四门全用铁水焊死了!赵德芳的督战队在街上巡逻,逮住就是个死!”
互相指责,撕打,绝望的咒骂。
这八个人在尸堆里滚作一团。鲜血糊满了他们的脸和铠甲。理智在这必死的绝境面前,被彻底碾碎。
“砰!”
左护法一脚踢飞那个正骑在同袍身上撕咬的年轻军卒。
军卒撞在神像底座上,滑落在地,吐出一口酸水。
“都给老子闭嘴。”
左护法手按刀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住了所有的杂音。
“现在,我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八张脸。
“这条路。不仅能让你们免了赵德芳的点天灯。还能让你们……顿顿吃上大块的炖肉。”
大殿内,再次死寂。
“肉”这个字,像一把带血的钩子,瞬间勾住了这群饿鬼的魂魄。
二壮趴在地上,缓缓抬起头。
混着泥沙和血水的白米还挂在嘴角。那双原本憨厚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极度的狂热。
“大爷……您说。只要能活命……只要能吃饱饭……”
“啪嗒。”
左护法从怀里摸出一个用牛皮纸死死包裹的小纸包。
随手抛出。
纸包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在二壮面前的血洼里。溅起几滴血珠。
“这是什么?”二壮盯着那个纸包,不敢伸手。
“老母赐的符水。化在水里,无色无味。”
左护法冷冷看着他。
“带回去。倒进你们黑甲营火头军的那七八口大锅里。或者,直接倒进你们营地的水井里。”
二壮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围的七个兵卒,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下毒?!”
那个大汉跌坐在地,双手连连摆动。
“这……这是要毒死咱们全营的弟兄啊!营里还有两千号人……”
“那是赵德芳的兵。吃的是你们抢不到的粮食。”
玄空终于开口了。
他坐在蒲团上,青铜鬼面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阴森可怖。
“赵德芳不给你们活路,你们就把他的路断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喝了这符水,他们就能脱离这饿鬼道,早登极乐。”
“可是……可是许伍长他们死了……”
年轻军卒牙齿打颤,指着门板上的尸体。
“咱们就算下毒,带回这包药。点卯的时候少了四十个大活人。上面查下来,咱们一样是个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