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三个娃,最大的才十岁。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陈安身子僵了。
还有你。荀安又指刀疤汉子,你老娘瘫床上三年了,就靠你养。你死了,她饿死还是渴死?
你们都死痛快了,家里人呢?
荀安声音不大,像钉子似的扎在他们心里。
李祥是活阎王。你们冲进去死了,他能放过你们家人?他把的罪名扣你们全家头上,一个不留。
到时候,你们不是拉垫背的。你们是送人头。
有人把刀放下了,有人蹲地上抱着头,还有人开始抽泣。
陈安靠着木板,闭上眼。
妻子和孩子的脸又浮上来了。
对啊。他死了,一家老小怎么办?
可……
那你说怎么办?
陈安睁眼,死死盯着荀安。
难道真等三天后,乖乖去充军?等着在工地上累死?
荀安没马上答。
他看着这群被逼到绝路的人,看了一圈,才开口
有个办法。
不用你们送死,也不用家人陪葬。
什么办法?
所有人都盯着他。
让李祥自己乱起来。
荀安又蹲下,用木炭头在地上画了两个圈。
李祥最怕的是什么?南境军。他最信的是什么?那一万多喝了他神仙汤的苗兵。
这俩,就是他的命门。
荀安把两个圈连起来。
李祥现在收保城粮,是为了守城。守城要兵,兵要吃饭。城里粮本来就不够,现在又搜刮百姓的,那些苗兵能分到多少?
不够分,李祥怎么办?
刀疤汉子皱眉克扣?
荀安点头。
李祥这种人,百姓是草,苗兵也不过是条狗。他会克扣粮饷,好粮留给亲兵,糠麸给苗兵。
那些苗兵本来就是被他用神仙汤控制的。一旦断了药,或者粮不够,他们会怎样?
会……疯?陈安小声问。
不止。
荀安压低声音。
会暴动。
喝了药的人,不知道疼,不知道怕,只知道杀。他们现在还听李祥的,是因为有药,有饭。一旦没了药,饿了肚子……
荀安把那俩圈狠狠划掉。
他们会把总督府撕碎。
屋里呼吸都粗了。
你的意思是……
陈安咽了口唾沫。
让那些苗兵去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