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从我继母那里听到的,不知道真的假的。”表姐解释道:“外婆这些年一直惦记着你母亲,你回去看看她?”
贺清响沉默一会儿,冬瓜在这时跑到她腿边,踮着脚瞧着露台上茂密的植物。
贺清响揉了揉他乌黑浓密的头发,“我考虑考虑吧,表姐。”
“好。”表姐又叹了一口气。
电话挂断,冬瓜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连忙捂住肚子,不好意思地呲牙笑了下。
贺清响被他逗笑,牵起他的手,“走吧,我们去吃好吃的。”
佣人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吴潇潇已经在桌边等着了。
三人吃完后,吴潇潇拿出平板,“琳琅姐,下周的手术排班表出来了,我发给你了。”
贺清响给自己和冬瓜倒西瓜汁,“下周休息,我要陪儿子玩。”
吴潇潇惊讶地张大嘴巴,“哇,手术狂魔竟然要休息了,不是你一天做三四台手术的时候了!”
贺清响喝了口西瓜汁,“劳逸结合,有益身心。”
她说休息,其实是带冬瓜到处玩,黄金洲作为最繁华的东南亚城市之一,好玩的地方不少,一大一小在无尽的夏天里慢悠悠地逛。
小孩子看什么吃的玩的都稀奇,什么都想试试,一天下来旺盛的精力被消耗干净,经常在回程时在车上睡着,由贺清响抱回去。
五天下来,小家伙晒黑了一圈。
但第六天时,小家伙明显兴致不高,问了也说没有哪里不舒服,贺清响以为是他没睡好,入夜早早就让他休息了。
等贺清响准备睡觉时,卧室门被敲响。
她调亮床头灯,“进来。”
门从外面打开,冬瓜抱着枕头站在门口,蔫巴巴地道:“妈妈。”
贺清响招手让他过来,关心道:“怎么啦?做噩梦了?”
冬瓜光着小脚丫走过来,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我想爸爸了。”
贺清响怔住。
她当然非常喜欢这个小家伙,已经打算把他留在身边养着了,却忽略了小孩子会想念和依赖亲生父母这件事。
她把冬瓜拉到床上,温声道:“明天我让人联系你爸爸,叫他来接你好不好?”
冬瓜乌黑的大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嗯嗯!”
贺清响摸摸他的头,“现在好好睡觉,你是回去睡,还是和我一起睡?”
冬瓜放好枕头躺上去,开心道:“要和妈妈一起睡!”
贺清响给他盖好被子,调暗床头灯光,没一会儿小家伙的呼吸就平和起来,睡熟了。
贺清响却没什么睡意。
她不舍得把这小家伙送走,这几年她总觉得心里有一个角落是空的,像缺失了什么东西,她成为无国界医生行走各国不断治病救人,做许多有意义的事,仍然无法填补。
直到这个活蹦乱跳的小家伙出现,让她的内心变得柔软,仿佛有一株稚嫩的植物在生根发芽。
送走他就意味着要把这株小植物拔掉,她本能地不舍。
但她自己被母亲抛下过,明白那种无望的思念。
在她迷茫无助、流浪无依的幼年里,无数次幻想母亲会回来接她,一次次没有结果的期盼后,她对亲情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她不能剥夺冬瓜对亲情的依赖。
第二天,贺清响如约吩咐吴潇潇联系那华国来的大人物,让他来黄金洲接儿子。
而冬瓜从起床开始就充满期待,这几天贺清响给他买了挺多玩具和衣服,他一件也不舍得丢下,贺清响帮着他都收拾进一个儿童书包里。
收拾好后,冬瓜让她蹲下来。
“怎么了?”贺清响疑惑照做。
冬瓜摘下自己脖子上的白玉平安锁,踮起脚将它挂到她的脖子上,“这个给你,等妈妈来华京,可以拿着它找到我。”
顶尖白玉触手生温,贺清响将其轻握在手心里,鼻尖忽然有点酸,“你爸爸……对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