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那头明显一愣,带着迟疑。
“暂停全部架次?收到,即刻执行。”
挂断通讯,哈珀重回海图桌前,目光锁定龙目海峡北口方位。
“编队航、航向不变,继续全向龙目海峡推进。”
斯蒂芬立刻在记录本上实时标注指令,神色紧绷。
五十分钟后,鹰眼四号战机狼狈返航,机轮重重砸落在小鹰号甲板,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
战机停稳,螺旋桨缓缓停转。
贝茨摘下头盔,满头冷汗,鬓角全是湿痕,后背飞行服彻底湿透,黏在皮肤上。
他侧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夏普,心有余悸。
“你说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真要开战?”
夏普解开安全带,脸色依旧阴沉,语气带着浓浓的后怕。
“谁知道,复兴军那帮家伙的胆子很大,完全不按规矩出牌。”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轮不到我们思考。”
夏普起身推开舱门,语气疲惫。
“上层的博弈,我们只是干活的,活着回来就够了。”
两人依次走下舷梯,午后刺眼的阳光洒在身上,依旧驱散不了机舱内残留的窒息感。
远处西南海天一线,空空荡荡,可那支复兴军编队的压迫感,早已牢牢笼罩在整支第七舰队上空。
蓝岭号舰桥内。
哈珀点了根雪茄抽着,眉头深深皱起,望向远处的海平线。
到了这时,他自以为双方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都想先进入龙母海峡。
站在他的角度,他的压力是里外双重的。
之前麻六甲海峡被复兴军航母编队以实弹军演的名义堵截,硬闯失败只能掉头退往安南岘港休整。
这件事已经让第七舰队颜面大损。
这次他必须尽快穿过龙目海峡,去和澳海军完成汇合,之后赶赴大马。
倘若在这里再一次被对方堵死航道,两次受挫,他这个舰队指挥官的位置都要岌岌可危。
所以哈珀打算抢下海峡北口的先手,占据主动。
要是还能顺带给方志坚找点事恶心下对方,哈珀也是很乐意的。
因为他想赢回面子。
而方志坚这边,已经根据航线推测出米七舰队是要通过龙目海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搞得跟火烧屁股似的。
但他也能大概猜出原因,无非就是因为马麻六甲那次憋着股劲呢。
猜到归猜到,但他有着不能放任米军抢先进入海峡的硬性现实考量。
龙目海峡水道狭窄,机动空间十分有限,如果米军舰队抢先冲进海峡,就能直接把作战主力编队和横滨丸号货轮硬生生隔断。
到那时,等出了海峡,就有可能会失去横滨丸号的踪迹,又或者出现其他意外,不管哪种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除了这个刚需原因,方志坚也确实存了再借机恶心一下哈珀的心思,挫一挫对方憋着的那股报复气焰。
所以现在不管是哈珀统领的米军第七舰队,还是方志坚麾下的复兴军编队,彼此都有着必须先一步驶入海峡的现实理由。
但双方都没有预料到局势会一路失控,整件事完完全全脱出了双方的预判与掌控。
——
一夜无话。
龙目海峡整条航道整夜风平浪静,两侧岛屿的山峦隐在沉沉夜色里,海面上只有细碎的浪涛拍击礁石的闷响。
两支庞大舰队全都关掉多余的对外信号,闷头赶路,谁都没有主动开启通讯。
凌晨五点多,天光撕开海平面,灰蒙蒙的亮光漫过海面,把两支舰队庞大的舰体轮廓一点点勾勒出来。
蓝岭号的舰桥里面,哈珀站在海图桌旁边熬了一整夜,眼眶下面一圈浓重的青黑,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可心里压着麻六甲那次被堵的一口恶气。
他绝对不想再重演一遍被逼掉头的窘境。
“将军,前方距离海峡北口还有八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