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笑意过后,胡慧玲抬手用力抹掉不断涌入眼眶的咸涩海水,低头看了眼自己小臂,又抬眼望向头顶漆黑无垠的夜空。
她在想尾随的自己人此时在哪?会不会跟丢了?
——
半个多小时前,另一边,远离这片火海乱象的南大东洋远海。
夜色浓稠如墨,浪涌层层叠叠拍打着幽深海面。
一支航母战斗群静默潜行在格洛斯特公爵群岛外围海域,整支编队全舰灯光遮蔽,雷达静默值守。
正是方志坚他们,二十多天里,始终保持着尾随姿态,没有狗血的跟丢剧情。
此时航母指挥室内,恒温干爽,一排排屏幕泛着冷幽的蓝光。
值守官兵个个身姿挺拔,神情专注,紧盯眼前的屏幕。
指挥主位上,方志坚端坐如山,指尖轻敲着操作台边缘,眼前卫星视频窗口亮起。
视频那头的胡振邦满脸焦躁,眼底布满红血丝,指尖夹着的香烟燃了大半,烟灰长长一截悬着。
他身子微微前倾,嗓音紧绷,带着压不住的急切。
“老方,现在到底航行到哪个位置了?没把小玲的踪迹跟丢吧?”
方志坚不急不缓的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火苗轻微窜动,烟雾缓缓升腾散开。
“老胡啊,你这性子这么多年还是没变,太沉不住气。”
“这二十多天里,我哪一次让你失望过?从小玲被带走的第一天起,半点偏差都没有。”
说着,他弹了弹烟灰,瞥了眼面前的战术坐标图,继续道。
“我们现在在格洛斯特公爵群岛附近海域,目标始终在我们前置预判的航线范围内,一切尽在掌握。”
闻言,视频对面的胡振邦不仅没有放松,反而眉头锁得更紧,烦躁地抬手揉了揉眉心,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大片白雾,低声骂道。
“这帮家伙真是能跑,这都二十多天了,一直在大海上绕来绕去。”
“也难怪老霍那边这么多年从头到尾摸不到半点线索,藏得真够深的。”
方志坚吐了口烟,淡淡一笑。
“正常,毕竟是一群见不光的家伙,要是轻易暴露,老霍早就揪着他们的尾巴了。”
“你就放心吧,我既然亲自带队尾随,就绝对不会让小玲出事,肯定把孩子安安稳稳送到你跟前。”
“放心?我怎么放心?!”
胡振邦猛地抬手摁灭烟头,语气急躁到了极点,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阴霾。
“我今天右眼皮从傍晚跳到现在,老话讲右眼跳灾,我心里慌得厉害,总觉得要出事,浑身都不踏实。”
“老方,要不你现在再给我精准定位一次小玲的实时坐标,我必须亲眼看到她的位置信息。”
闻言,方志坚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傍晚的时候,刚刚完成过一次全域精准校准,间隔不过短短四个来小时。
根本不可能出现坐标偏移,完全没必要重复定位。
但他太了解胡振邦了。
胡慧玲就是他的命根子,二十多天日夜牵挂、寝食难安,眼下心神不宁草木皆兵,再多道理都安抚不了心底的恐慌。
为了安抚住老兄弟的心,方志坚微微颔。
“行吧,我马上安排全域精准定位,你稍等一会。”
说着,他抬手示意身旁值守的战术操作员小李启动定位程序。
一套定位小连招,这么多天下来已经完全熟悉,根本不用想刚开始那样。
就在几人等待总部回传目标准确坐标时,指挥室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慌乱急促的踏地声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指挥室的氛围。
张立正站在侧方核对航线数据,闻声下意识抬头,目光看向紧闭的舱门。
刚好,厚重的舱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名身穿全套橙色救生衣的年轻了望兵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冷汗,丝被海风打湿贴在额头。
他双手紧紧攥着制式帽,脸上写满极致的纠结,一副既不敢随意上报异常、又不敢隐瞒险情的模样,呼吸急促却迟迟不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