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多,隆市,武吉免登的独栋西扳牙式洋房里还亮着暖黄的灯。
这是韩沙的一处秘宅,围墙足有两米高,门口站着两个挎枪的保镖,院子里种着高大的棕榈树,还有个小小的游泳池,在夜色里泛着粼粼的光。
二楼的主卧里,空气里混着汗味、烟味和石楠花的味道,吊扇在天花板上慢悠悠地转着,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像个快断气的老头。
两分半。
不多不少,刚好两分半。
韩沙翻身,靠在四柱床的床头,光着膀子,肚子上的肥肉一层叠着一层,胸口还有一道两寸长的刀疤,是年轻时候混极道时留下的。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跑完三公里似的。
他对自己这个成绩还挺满意的,毕竟四十多岁的人了,又天天喝酒应酬,肚子大得像揣了个西瓜。
能有这个时长,已经比很多同龄人强了。
旁边的黑寡妇靠在床头,金色的长乱蓬蓬地散在肩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讥讽。
她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扶了扶额——就这?刚刚还跟自己吹当年一耶七次郎?
心里嫌弃归嫌弃,面上却一点没露出来。
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包万宝路,抽出一根,用银色的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然后塞进韩沙嘴里。
韩沙叼着烟,得意洋洋地歪过头,伸手搂住黑寡妇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的手又粗又糙,在她肩膀上摸来摸去,像个砂纸似的。
“亲爱的,你可真漂亮。”
韩沙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睛,语气里满是嘚瑟。
“我跟你说,整个隆市,能让我这么卖力的,你是头一个。”
黑寡妇娇笑了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韩沙总监,我早就听说了,你年轻时候可是出了名的快枪手。”
“哈哈哈哈,那是!”
韩沙被夸得哈哈大笑,肥肉都跟着抖。
“想当年我当巡警的时候,一个人追三个劫匪,追了三条街,最后一枪打爆了为那个人的西瓜,厉害吧?”
黑寡妇附和着,眼神里却没半点温度,像在看个耍猴的。
“厉害,太厉害了。”
韩沙叼着烟,抽了两口,忽然眯起眼睛,低头看着怀里的黑寡妇,语气里带着点探究。
“我很好奇一件事。”
黑寡妇仰起头,眨了眨蓝色的眼睛,一脸无辜。
“什么事?韩沙总监尽管问,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俩认识也不是一两年了,对吧?”
韩沙吐出一口烟雾,烟雾飘在两人中间,模糊了他的脸。
“以前你跟我做生意,从来都是公事公办,连顿饭都不肯跟我吃,今天怎么主动跟我回来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何况你说的军火生意,明明你才是卖方,我们是买方,按说该我求着你才对。”
“所以——”
韩沙的眼神锐利了一点,虽然他贪财好色,但能坐到警察总监的位置,也不是真的傻子。
“你跟我回来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总不会是真看上我了吧?我自己长什么样,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黑寡妇心里嗤笑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