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知自己可能被人给盯上了,还是大意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动作比他预想的快得多,居然连辖区的巡警都买通了。
他自己被抓倒是没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潜伏了近三十年,他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可儿子不一样,他还年轻,什么都不知道,要是被这些人抓走,后果不堪设想。
李春生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嵌进了掌心,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脱身的办法。
可前后左右都是人,左边是田中武,右边是山中明,前面还有佐藤健太和开车的铃木一郎。
他左腿还是假肢,行动不方便,硬拼肯定拼不过。
更何况,佐藤健太是正式巡警,身上肯定配了枪。
硬拼不行,只能等机会。
李春生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拍了拍伊藤健的手,示意他别说话。
伊藤健虽然慌,可看见他父亲镇定的样子,也稍微安了点心,紧紧靠在李春生身边,不敢再乱说话。
警车又往前开了十来分钟,终于“吱呀”一声,停了下来。
停在一片废弃仓库的中间空地。
周围全是破破烂烂的旧杂货仓库,屋顶都塌了一半,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风一吹,杂草哗哗响,混着远处海水的腥臭味,还有货轮闷闷的汽笛声,显得格外荒凉。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只有警车的车灯亮着,惨白的光打在破墙上,映出奇形怪状的影子,像张牙舞爪的鬼。
“到了,下车吧。”
佐藤健太拉开车门,跳下车,活动了一下脖子,出“咔咔”的响声。
山中明和田中武也推开车门下去了,站在车边,抱着胳膊,阴笑着看着车里的李春生父子。
像看两只笼子里的猎物。
伊藤健吓得浑身抖,紧紧抓着李春生的胳膊,脸白得像纸,牙齿都在打颤。
“欧多桑……”
李春生拍了拍他的手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别怕,有我在。”
他慢慢挪下车,左腿的假肢硌得腿生疼,他皱了皱眉,刚站稳,就感觉一个冷冰冰的硬东西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是枪。
田中武举着一把黑乎乎的左轮手枪,枪口死死顶着他的太阳穴,脸上带着狞笑。
“老东西,我劝你老实点,别乱动,不然我一枪崩了你,反正这地方嘎个人,跟嘎条狗没区别。”
李春生浑身一僵,不敢动了。
他不怕死,可他知道,这些亡命徒真敢开枪。
他要是死了,儿子就更没人管了。
“别碰我父亲!”
伊藤健急红了眼,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喊了一声就想冲过来,刚迈出一步,就被山中明一脚踹在了肚子上。
“噗通”一声,伊藤健重重摔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半天喘不上气,脸都憋紫了。
“小健!”
李春生眼睛都红了,想冲过去,被田中武用枪死死按在车身上,脸贴着凉冰冰的铁皮,蹭得生疼。
田中武表情凶狠,枪口又往他太阳穴上顶了顶,顶得他头皮都麻。
“老实点!再动我先打死你儿子!”
李春生咬着牙,浑身都在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可他不敢动。
他知道,这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时候,旁边仓库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穿黑色风衣,戴黑色礼帽,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子,身材瘦高,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个中学老师。
正是松本健。
他走到佐藤健太面前,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把手里的牛皮纸袋子递了过去。
“佐藤警官,辛苦了,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