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眼睛都亮了。
“真的?!我就说嘛,当他说‘命属于国家’的时候,我就觉得是自己人!”
“那种眼神,装不出来!”
“可不是嘛。”
谢晋元拍了拍他的肩膀。
“赶紧的,别让人家在接待室待着了,请到贵宾室去,泡好茶,让食堂做点好吃的送过去。”
“再把军医叫过来,给老同志看看腿,他左小腿是假肢,好好检查一下。”
“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来送情报,你可不能委屈了人家。”
“哎!好!我马上安排!”
周明远激动得不行,转身就要往外走,他得把赶紧把李春生的事汇报上去。
虽然证实了他是自己人,但是必要的审查还是要有的。
“哎哎哎。。。。。。你等会,还有正事呢。”
谢晋元一把拉住他,脸上带着点坏笑。
“我们团长刚刚给了个计划,骚得很。。。啊呸,是决的很,我跟你好好说说,我们这次要干票大的,把那帮右意孙子和米酱的特工,一网打尽!”
周明远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来。
“什么计划?快说!”
谢晋元把胡力的计划原原本本跟他说了一遍,周明远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最后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这计划也太绝了!”
谢晋元挥了挥手。
“赶紧安排去,别耽误事,这次我们要让米酱,好好吃个大亏!”
“好好好!我这就去安排!”
周明远兴冲冲地走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监听室里只剩谢晋元一个人,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操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米酱,右翼。
你们就尽管蹦跶吧,有你们哭的时候。
——
周明远推开接待室门的时候,李春生正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听见开门声,李春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向门口。
当他看见周明远肩上的少将军衔,眼神瞬间就亮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周明远快走两步,伸出手,紧紧握住李春生的手,手掌粗糙又温暖,声音带着点颤。
“同志,欢迎回家。我是驻屯军司令周明远。”
李春生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盯着周明远的脸,又盯着那身绿色的军装,眼睛里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流,砸在地上。
三十年了。
他潜伏了近三十年,等了近三十年,终于又听见有人叫他“同志”,终于又听见“回家”这两个字。
“同……同志……”
李春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握着周明远的手,冰凉的手慢慢热了起来。
“我……我终于等到组织了……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老同志,辛苦你了。”
周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也酸。
“快坐,坐下说。”
两人坐下,周明远给他倒了杯热水,李春生捧着杯子,慢慢平复了情绪。
他知道,周明远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组织要核实他的身份了。
“我叫李春生,鲁省烟台人。。。。。。调去华东局情报科。。。。。。代号‘海燕’。”
李春生的声音很稳,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194o年3月,组织安排我顶替伊藤信夫的身份,潜伏进倭国。后面我就跟组织断了联系,一直到现在。”
“断联之后,我怕暴露,就开了家拉面馆,后来娶了媳妇,生了三个孩子,就这么过了三十年。”
他笑了笑,有点苦涩。
“我媳妇孩子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只当我是土生土长的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