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军队呢?”
拉扎克问了一句。
“还继续进城吗?”
法兹尔点了点头。
“进啊,但不用太急了,米酱已经表态了,我们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彻底解决矛盾,以后的大马完全是我们说了算。”
拉扎克嗯了一声,看着窗外。
隆市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远处那些黑烟还在升。
法兹尔误会了,米酱不是在帮大马说话,米酱是在利用大马说话。
这两个东西,天差地别。
而法兹尔,到现在都没明白这一点。
拉扎克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看着窗外那些还在升起的黑烟,灰蒙蒙的天空下,隆市像一座正在燃烧的孤岛。
军队的装甲车在街道上缓慢前行,坦克的履带碾过破碎的石板路,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在给这座城市敲丧钟。
骚乱者看到军队来了,没有散开,反而更疯了。
他们冲着装甲车扔石头,高声喊着“马人万岁”,然后转身跑进巷子里消失了。
拉扎克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心里想的是——复兴军,你们什么时候来?
——
茨厂街的废墟边上,几个穿着深色衣服的年轻马人聚集在一起,嗯,确切的说是被米酱收买的植子。
领头的那个二十多岁,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扫了一圈四周,然后对着旁边的几人说道。
“开始吧。”
几个人散开了,他们走进不同的方向,汇入街上的马人聚集的人群中。
那些马人本来是自出来的,有的在街上闲逛,有的在路边抽烟聊天,有的正在看远处那些烧焦的店铺。
那几个戴棒球帽的人分别混进不同的群体里,然后开始——拱火。
“你们听说了吗?缅国那边收留了那些华人!”
“缅国凭什么收留他们?他们是我们大马的人!”
“华人嘎了我们的人,还要跑了!”
“他们走了也好!但走之前要让他们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烧!烧!把华人的东西全烧了!一个都不要留!”
这些话像是火星溅进了干柴堆里。
人群中有人开始点头,有人开始附和,有人开始攥紧拳头,有人转身朝那些还没有被烧过的华人店铺走去。
一开始只是几个人在砸门,然后变成了几十个人,然后变成了几百个人。
情绪像是野火一样蔓延开来,在夜色中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
“华人的店!砸了它!”
“这家还有人在里面,出来!出来!”
“不出来就烧!”
隆市的夜空被火光照亮了。
暴栾从茨厂街的废墟蔓延到了隆市的各个角落。
华人商铺、住宅、仓库、会馆、学校,只要挂着华文招牌的地方,都成了目标。
有人在砸门,有人在放火,有人在抢东西。
混乱再次迅扩散,像是病毒一样传遍了大马的每一个有华人的城市。
槟城乔治市的槟榔路,刚刚经过一场洗劫的华人店铺,又迎来了第二场。
那些在第一次暴栾中没有被彻底烧毁的房子,这一次被彻底烧成了白地。
有人从废墟里往外跑,跑了几步就摔倒在地上,手捂着胸口,脸色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