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意在穆行昭怀中摇了摇头,感觉他的胸膛特别滚烫,还紧绷得硬邦邦的。
“多谢殿下,我没事。”
穆行昭扶着她站稳了,“没事就好。”
沈书意看到他胸膛前的衣襟沾到了自己的口脂,她忍不住笑了下,又憋住红了脸。
穆行昭见到她笑,有些茫然,“怎么了?”
“没什么。”沈书意此时此刻已经没了方才被穆行昭逗的无力感。
一想到他身上沾了自己的口脂,被别人瞧见打趣的模样就偷着乐。
“上岸吧。”穆行昭率先一步上了岸。
沈书意站在船上,看着与船与岸的差距,想等人取来脚踏。
“下来。”穆行昭伸出了手。
沈书意表情犹豫。
穆行昭道,“抓着我的手臂。”
男人紧实有力的手臂横在她眼前,沈书意伸出手抓着他的手臂,借力跳了下来。
大风过后,电闪雷鸣,黄豆般大小的雨珠滚滚而下。
距离马车停靠处还有一小段距离,穆行昭的护卫送来了油纸伞。
“我送你过去。”穆行昭打开油纸伞撑在沈书意头顶。
“多谢世子。”沈书意让丫鬟等在马车那边,就算丫鬟赶过来,她也要被雨淋湿了。
走路时,两人的肩膀会碰到,又默契地分开。
穆行昭送她上马车,“沈小姐,既然你信得过我,就安心待嫁。”
“好。”沈书意探出头看他。
……
沈书意照旧过着自己闲适自在的日子,晨起看书品茶,半点没有即将定亲成婚的局促忐忑,仿佛婚约更换一事于她而言无关痛痒。
可反观整个沈府,上下全都紧绷着神经,管家领着仆妇清点宅院、修缮厢房,库房里源源不断送来绸缎玉器,沈尚书夫妇连日会客、核对婚嫁礼单,府内处处都透着忙碌紧张,与沈书意淡然松弛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谁也未曾料到,几日之后,一道明黄圣旨径直送入沈府。
传旨太监立于正厅,高声宣读圣谕,竟是穆王世子穆行昭亲自入宫面圣,恳请陛下赐婚,求娶沈家嫡女沈书意为世子妃。
沈谦与夫人当即跪地接旨,听完内容时浑身一震,抬头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惊愕。
寻常世家联姻,皆是两家长辈互通心意、互换庚帖,至多私下请宫中贵人从中斡旋,像穆行昭这般,直接单独求见帝王,请一道钦赐婚旨的,实属罕见。
天子亲赐的姻缘,足以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可见穆行昭对这门婚事的重视,这份重视,摆在明面上,人人都看得透彻。
圣旨传遍长安权贵圈子,先前春日宴上滋生的流言瞬间烟消云散。
那日在场的达官贵人、世家小姐公子,此前都听信柳舒的片面之词,暗自揣测沈书意私会男子,污了自身清白,私下多有指指点点。
如今穆王府世子不惜面圣求赐婚,以皇室婚约为沈书意撑腰,摆明全然不信那些无稽谣言。
众人见状,先前的揣测不攻自破,再无人敢随意嚼舌根议论沈书意名节,反倒纷纷艳羡沈家,能攀上穆行昭这般用情郑重、权势出众的良婿。
满城风声流转,有人欢喜,有人艳羡,唯有穆景安得知消息后,胸中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这门亲事,本该属于他。
早前两家早已口头商定婚约,只待择吉日交换聘礼,是他从前心不在焉,又听信柳舒挑唆,生出嫌弃、主动疏远沈家,默许旁人散播诋毁沈书意的谣言,硬生生将这桩天赐良缘推了出去。
他原以为沈书意名声受损,会更加讨好他,万万没有想到,素来沉稳寡言的穆行昭,竟抢先一步入宫求来赐婚,稳稳将沈书意定为世子妃。
穆景安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胸中翻涌着不甘与滔天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