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麻利地撒开一直攥着的塑料袋,撒手的速度快得像甩掉烫手山芋。
&esp;&esp;“再见。”
&esp;&esp;然后转身就走。
&esp;&esp;蹲下,折幕布,往包里塞,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根本不看那个才照顾了他大生意的财神爷——管他呢,钱已经退了,好友加了,银行卡也拿到了,这人喝多了爱去哪儿去哪儿,跟他没关系。
&esp;&esp;身后安静了一会儿。
&esp;&esp;然后汽车引擎轻轻响起。
&esp;&esp;凌沉手上动作没停,但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
&esp;&esp;车队缓缓启动,三辆黑色轿车鱼贯驶入夜色。尾灯在黑暗中拉出三道红色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路尽头。
&esp;&esp;他蹲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esp;&esp;“这就是长了腿会走路的财神爷啊……”
&esp;&esp;语气里带着点怅然,带着点遗憾,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esp;&esp;“真招人喜欢。”
&esp;&esp;要是清醒状态下撒的钱,他肯定接下。不仅接下,还要附赠一句吉祥话:你是天,你是地,你是人生信仰!
&esp;&esp;“噗——”
&esp;&esp;一声憋笑从身后传来。
&esp;&esp;凌沉猛地回头。
&esp;&esp;谁?谁在笑话他?
&esp;&esp;
&esp;&esp;凌沉16。
&esp;&esp;凌沉猛地回头。
&esp;&esp;就看见刚才那个小跑着送手机的大叔站在不远处,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esp;&esp;见他望过去,那大叔和蔼地一笑,脸上半点没有刚被那句话逗笑的尴尬。脸皮厚得很。
&esp;&esp;“小朋友,”他开口,语气熟稔得像老街坊,“我家少爷让我送你回去。这天晚了,你一个小朋友回家不安全。”
&esp;&esp;财神爷还挺好心。
&esp;&esp;但孤儿院就在公园附近,走路不到十分钟。这片他闭着眼都能摸回去,有什么不安全的?
&esp;&esp;凌沉摇摇头:“不用麻烦你,我家离这儿很近,走几步就到了。”
&esp;&esp;那大叔已经走过来了,热心地伸手帮他拎背包。动作之快,抓得之紧,让少年想抢回来的可能性都为零。
&esp;&esp;“那不更巧了?”大叔拎起包,笑得更和蔼了,“几步路,我正好送你回去。小朋友,我们这些打工人不容易,没完成老板指令是会扣工资的。”
&esp;&esp;凌沉:“……”
&esp;&esp;他品了品这几句话。
&esp;&esp;这是在道德绑架他。
&esp;&esp;但转念一想,就算他拒绝,这大叔不还是会跟着吗?马路又不是他家的,还能不让别人走?
&esp;&esp;他点点头:“行吧,麻烦你了。”
&esp;&esp;转身在前面带路。
&esp;&esp;步伐轻快,透着股藏不住的欢快劲儿。
&esp;&esp;赚钱了呢。
&esp;&esp;明天去学校门口那家麻辣烫,要一碗最贵的,加肉加蛋,再来一瓶快乐水。坐在店里慢慢吃,吃完再慢慢走回去。
&esp;&esp;美得很。
&esp;&esp;陈年跟在后面,看他那走路都带风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找话聊:“小朋友,你这是出来帮爸爸妈妈守摊?”
&esp;&esp;很会聊天的人。
&esp;&esp;凌沉回头看他一眼,答了两个字:“不是。”
&esp;&esp;五分钟后。
&esp;&esp;陈年站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esp;&esp;铁门上方焊着几个字:五星孤儿院。
&esp;&esp;门很旧,字也旧,但擦得很干净。透过铁栅栏能看见里面一栋灰扑扑的楼,窗户亮着几盏灯。
&esp;&esp;凌沉熟门熟路地往里走,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