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陆微尘没说话。
&esp;&esp;宁暄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了然,几分自嘲。
&esp;&esp;“你看,你不信。”
&esp;&esp;他把外套搭在肩上,转身往外走。
&esp;&esp;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对了,那个信封——一百二十万,我收下了。就当是这半年的精神损失费。”
&esp;&esp;他推门出去了。
&esp;&esp;咖啡馆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带起一阵清脆的风铃声。
&esp;&esp;陆微尘坐在原位,看着那杯宁暄没喝完的咖啡,久久没有动。
&esp;&esp;阳光慢慢西斜,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esp;&esp;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发出一条消息:
&esp;&esp;【帮我约一下陈怀远教授。】
&esp;&esp;陈怀远,国内心理学领域泰斗,宁暄的研究生导师。
&esp;&esp;发送。
&esp;&esp;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esp;&esp;苦的。
&esp;&esp;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杯咖啡比刚才那杯好喝。
&esp;&esp;与此同时,陆家老宅。
&esp;&esp;陆柠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esp;&esp;屏幕上是他和陆微尘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陆微尘发来的:
&esp;&esp;【这几天别去找宁暄。】
&esp;&esp;他没回。
&esp;&esp;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esp;&esp;那天在警局门口,宁暄那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esp;&esp;“别装。装久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esp;&esp;他是谁?
&esp;&esp;他是陆家养子,温柔乖巧,善解人意,人人都喜欢。
&esp;&esp;可这个“他”,是真实的吗?还是他这么多年一点点装出来的?
&esp;&esp;他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第一次被陆家夫妇选中带走的场景。那时候他六岁,站在一群孩子中间,拼命地笑,拼命地表现,拼命地让自己显得“可爱”。因为院长说过,只有最可爱、最听话的孩子,才会被人领走。
&esp;&esp;后来他真的被领走了。
&esp;&esp;到了陆家,他继续笑,继续听话,继续让自己显得“可爱”。因为他害怕——害怕有一天,陆家会发现他不是那个“对的人”,会把他送回去。
&esp;&esp;再后来,真正的少爷被找回来了。他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灰头土脸的人走进来,心里涌起的第一个念头是:完了,我要被赶走了。
&esp;&esp;但那个人没有被留下。
&esp;&esp;宁暄——那时候他还叫别的名字——只在陆家待了一天,就被送走了。陆母说“需要时间适应”,陆父说“先安顿在外面”。他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看着那辆车驶出大门,心里松了一口气。
&esp;&esp;
&esp;&esp;宁喧40。
&esp;&esp;然后那个人又回来了。
&esp;&esp;半年前。
&esp;&esp;陆柠闭上眼睛,靠在窗框上。
&esp;&esp;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esp;&esp;手机震了一下。
&esp;&esp;他低头一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esp;&esp;【陆柠,我是宁暄,见一面吗?】
&esp;&esp;他盯着那行字,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esp;&esp;见面?
&esp;&esp;为什么?
&esp;&esp;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回了一个字:
&esp;&esp;【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