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未因裂穹魔将的陨落而散去。
相反,那股黑暗变得更加粘稠,更加沉重,仿佛有某种比死亡更古老、更恐怖的东西,正从地底深处缓缓苏醒。
沈渔那句“真正的敌人还没有露面”,话音刚落,便应验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咆哮,没有魔气冲天的异象。
只有一道脚步声。
哒。
哒。
哒。
那脚步声很轻,很慢,却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每一下,都让在场所有修士的灵力运转为之凝滞,让黄字军团残兵刚刚燃起的战意瞬间冻结。
那不是威压。
那是比威压更可怕的东西——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沈问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握紧百战神戟,指节泛白,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作为超凡境强者,他对危险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猛禽盯住的蝼蚁,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小心……”他低声开口,声音干涩。
沈渔没有回头。
她依旧悬浮在半空,紫衣轻垂,长发飘动。可她那枚“绝”字胸针上的星辰,流转的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仿佛连星光都在畏惧着什么。
“别动。”她轻声说。
声音很稳,但沈问听出了一丝极淡的紧绷。
那道脚步声,停在了断魂谷的入口。
黑暗如潮水般向两侧退散,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男人。
或者说,是一个看上去像男人的存在。
来人一身暗紫色的华贵长袍,袍角绣着繁复而诡异的银色魔纹。他面容苍白俊美,眼眸却是纯粹的漆黑,没有一丝眼白,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在他的眉心处,赫然生着一枚暗紫色的魔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他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外泄的魔气,没有任何波动的灵力。
可当他站在那里时,整个断魂谷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他的存在。
沈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紫色的眸子里星辰流转,却没有丝毫波澜。
“魔九。”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候一位故人。
那男人微微抬头,漆黑的眸子望向她。
“紫霄宫绝宿,沈渔。”他的声音低沉而优雅,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比我预想的,来得要快一些。”
“你也在我的预料之中。”沈渔淡淡道,“裂穹不过是开胃菜,你才是正餐。”
魔九微微一笑。
那笑容俊美而残忍,像是一朵盛开在尸山上的花。
“绝宿之名,我仰慕已久。”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不如,我们印证一番?”
沈渔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降落,双脚踩在染血的地面上。紫衣垂落,遮住了脚踝。
“好。”
一个字,轻如耳语,却重若千钧。
下一瞬,两人同时出手。
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冗长的咒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是最简单、最原始的一掌。
沈渔抬起右手,掌心向前,轻轻一推。
魔九也抬起右手,掌心向前,轻轻一推。
两掌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没有碰撞的巨响,没有能量的爆炸,没有光芒的绽放。
两掌之间,只有一片绝对的寂静。
可就是这片寂静,让在场所有人感到神魂震颤。
沈问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停滞,血液凝固。他身后的黄字军团士兵们更是直接跪倒在地,面色惨白,七窍渗血——仅仅是余波的泄露,便让他们无法承受。
顾红衣的火焰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