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楚仪不禁心道,怪不得淮城太守非要把她纳进门,果然是尤物。再不动声色去瞧坐在一旁的太守夫人,那脸色乍青乍白的,一看就很勉强。
李楚仪有些同情太守夫人,但这种事情,她也实在不好多说什麽。
蔺时远进城的时候已是夜色,一队轻骑戎装而来,疾行停在太守府外。
阳城一战,蔺时远势如破竹,打得陈军毫无还手之力,一举攻陷了阳城,占领了阳城太守府,斩杀了阳城太守王靖,生擒了守城大将陈成。
赵岩和淮城太守早就得了消息,这会儿已经等候在太守府外。他们远远望见蔺时远带领骑兵戎装而来,连忙跪地迎接。
「臣赵岩丶淮城太守杨惠拜见瑞王殿下!」
蔺时远骑在高头大马上睨他们一眼,言简意赅,「起来回话。」
赵岩和淮城太守随即称是,然後紧跟着蔺时远一起进了太守府。
月光透过树枝落下来,散散地投到蔺时远的脸上映出一层淡淡地银霜,他先是问了赵岩一句:「夫人呢?」
赵岩立刻道:「夫人在後院听曲儿,有太守夫人陪着,殿下不必担心。」
蔺时远默了片刻。
淮城太守擅长察言观色,见蔺时远脸色有变,连忙问道:「殿下,是否需要去请夫人?」
蔺时远说不必,「你们二人先跟本王来议事殿。」
蔺时远攻下了阳城,紧接着便是路武。虽然朝廷没下命令攻打路武,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能一鼓作气攻下路武,那麽晋军就从战略上就占据了军防枢纽。蔺时远作为晋军主帅,不可能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蔺时远下了一道命令,让三万士兵每天夜里脱下戎装打扮成百姓离开阳城,然後第二天早上再换上戎装大张旗鼓地进城,如此反覆十天。
陈朝那边是有探子的,而蔺时远此举就是为了做给陈朝的探子看。
陈朝的探子每天每天都看到有晋国的大军赶到阳城,陈朝的将军问探子,有多少晋军驻扎了阳城?结果探子算了算,一天三万,一天三万,连续来了十天左右,再加上之前原有的军队,差不多……四十万?
陈朝的将军人都傻了,晋国派了四十万大军来阳城,这他们还怎麽打?
但其实哪有。
蔺时远就八万人,除去战死的将士,满打满算七万人撑死了。但正所谓,兵不厌诈。蔺时远拿四十万大军的幌子唬住陈朝,才能富裕出时间为打路武做准备。
进了议事殿,蔺时远便直接开门见山,「继续准备粮草,增加人手,加急送往阳城。」
淮城太守一听这话就有点懵,「殿下这是……」
蔺时远也不瞒着,「本王打算继续攻打路武。」
淮城太守微惊。
朝廷是没有命令让蔺时远打路武的,但蔺时远自作主张,还要让他供应粮草,这万一要是出了事儿……
蔺时远一眼就看穿了淮城太守的担忧,言简意赅,「一切後果有本王承担,你只管去做。」
他说罢就扔了腰牌给淮城太守。
淮城太守接过一看,镶金地一个「瑞」字在烛火的映衬下泛着幽光。这就等於是给他免责了。自古见腰牌如见本人,淮城太守有了瑞王的腰牌,那就等於是有了证据,将来不管有什麽事,都与他这个地方官没有关系。
淮城太守立刻恭敬称是,然後一刻也不敢耽误,连忙离开议事殿去准备粮草了。
淮城太守走後,赵岩才有些不解地看向蔺时远,「殿下,您为什麽还要继续攻打路武?」
蔺时远语气微沉,「阳城丶路武,自古兵家必争之地,进可攻退可守,本王必须要这两个地方。」
他说的是他要占领这两个地方,而不是晋国。
赵岩瞬间就懂了。
蔺时远喝了口茶,「等本王攻下路武,你就替本王守在这里。如今京城局势不稳,以防万一,阳城丶路武以及两城的守军,就是我们的家底了。」
赵岩面色严肃,「臣誓死替殿下守住阳城和路武!」
蔺时远将茶杯放到一边,「本王这次生擒了陈成,现在正让王彻在阳城太守府里劝着。若能劝降自然是好,若不能,你也要替本王看好他。」
这个陈成是陈朝的一位老将军,赵岩略有耳闻,但赵岩不理解,能劝降也就罢了,若劝不降,还留着做什麽?
蔺时远淡淡道:「他对本王还有用,不管他降不降,都要让他给本王好好活着。」
赵岩恭敬称是。
这时门外传来一丝细微地声音,这丝声响并不易察觉,但蔺时远和赵岩都是习武之人,再轻微地动静也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蔺时远沉着眼眸,拔剑刺破木门只是转瞬之间,但他一瞬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是李楚仪,那握剑的手便硬生生收了所有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