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扔下剑,跪地求饶。
菲菲晓得是屈将爷爷救援来了,大叫:“屈将爷爷,快来!”
屈将子却没露面。
现身的是三个墨者。他们搜索完战场,在死者脸上蒙上黑布,将负伤的刺客带进相府,包扎,审讯。同时,相府这边,也向赵国司刑府报案。
“职哥,”菲菲得空,扯住子职,目光诧异,“真没想到,你的武功高哩!”
“被逼急了!”姬职笑笑,轻描淡写。
“不是,”菲菲盯住他,“快说,你跟谁学来的?”
“记得那天随我娘亲赶来的那个女子吗?是她教我的!”
“可……”菲菲一脸纳闷,“你有此武功在身,那天为何让他们欺负?他们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我……”子职迟疑一下,“寄人篱下,不能得罪姓赵的人,我晓得他们,全都姓赵。”
“我明白了。”菲菲一脸钦佩,“你真能忍!”略顿,“可他们是要划破你脸,你还要忍?”
“不是有你在场吗?”子职笑了,“我晓得你是不会让他们划的。再说,他们不是还没划吗?若是真划,就该付出代价了!”
“职哥,你……你该教我工夫才是!”
“不成。”
“为啥?”
“最有功夫的是屈爷爷,”子职一脸钦敬,“我要拜他为师。今朝没有他,我怕就……”
“嗯呢。”菲菲扯起他,“我这就引你去见屈爷爷,只要我求,他一定收你为徒!”
在子职遇刺的第三日,苏秦、姬雪等人一路风尘地从燕国返回。
听闻苏秦回来,武灵王没有召请,而是带着御医登门问候。御医诊过,说是并无大碍,开些补药,交给飞刀邹抓去了。
武灵王支走御医,详细问明燕国情势,求应变大计。
“庆父不死,鲁难未已。”苏秦轻叹一声,“子之一如庆父,在燕一日,燕乱一日。子哙与先易王的几个公子,在蓟城者悉数罹难,在逃者只有二人,皆遭子之追杀,一是王哙第三子姬柱,趁乱逃走,眼下不知所往。另一是先易王之子,姬职,今在邯郸。”
“寡人晓得他,”武灵王点头,“前几日子之派刺客来,差点儿就要了他的命。”
“是的。”苏秦应道,“如果子之不杀姬平,依旧立姬平为太子,燕人或会认可这次禅让,但他太急了,也太狠了。这次燕乱,真正战死的没有多少,反而在姬平死后,被子之以谋逆之名杀掉的多达万人,蓟城人心惶惶。军心更乱,因为三军中有不少将士跟从市被叛乱,凡与市被有交往的,全都他抓起来了。其实市被是个好人,是真正被冤枉的。”
“依苏子之见,寡人该当如何应对?”
“首先,燕不可图,望大王切记。”苏秦盯住赵雍。
“这个自然。”武灵王笑道,“寡人的胃口只在中山。”
“子之失道,燕人构难,齐人必会出兵。”苏秦回他一个笑,但满是苦涩,“臣之意,大王可与齐王结盟,兴义兵诛杀子之,再送子职入燕。我观子职不错,大王若立子职,一则燕人认可,二则子职避难于邯郸数年,又得赵恩,必定亲赵,感恩大王。”
“子职不是秦王的外孙吗?”武灵王眯起眼睛。
“但他更是燕人。”
“寡人晓得了。”武灵王别过苏秦,召肥义入宫。
“王上,特大喜讯!”肥义一脸兴奋,“中山王派使臣来了,是司马僖,司马赒的长子,这刚到驿馆,要见我王呢。”
“哦?”武灵王倾身,“他想干什么?”
“求睦邻呀,带来不少礼品呢。”肥义呈上中山使臣的礼单。
“寡人晓得他要干什么。”武灵王坐直身子,将苏秦的应策讲给肥义。
“我王不可!”肥义急道。
“哦?”
“齐人非兴正义之师,只想趁火打劫,得河间地。只要齐人兴兵,子之不敢不给他。我若与齐共同兴师,就把子之得罪了。那辰光,齐人得到好处,退兵,我王又该如何?我王送子职入燕,就是子之的死敌,子之得燕,北有胡人支持,还不与我王为敌?抛开其他不提,单是他支持中山,我王能受得了吗?”
武灵王长吸一气,陷入深思,良久,抬头:“依你之计,我当如何应对?”
“与中山睦邻,让中山后顾无忧,与齐人合力伐燕。”
“这……”武灵王眉头拧紧,“燕经此乱,已不堪一击。若是中山参与,必得北易水。中山控制北易水,拿下紫荆关,就将我完全封堵在涞源的山道里,岂不是断我……”摒住不说了。
“我王要的正是这个!”肥义脱口应道,“中山与齐共享燕国边境,若是伐成,必争地,争则失齐。燕国仅余二公子,一个在我王手里,另一个生死未卜,不知跑哪儿去了,齐人立不起新王,必使近臣治燕。齐人治燕,燕人必不服。那辰光,我王只须将子职送回燕国,燕人就会跟从子职,逐走齐人。中山趁危伐燕,燕人必恨之。中山与齐争燕,齐人亦恨之。我王若在此时图谋中山,齐人必不干涉,新燕王亦必肯借道……”顿住,看向武灵王。
显然,这是一石三鸟的上上之策。
“就依你计,”武灵王再无迟疑,拱手,“中山使臣,对了,还有齐使,全都由你应对,寡人还有一桩大事呢!”看向宦者令,“起驾,太傅府!”
“太傅?”宦者令懵了,眼睛眨巴几下,“王上没有拜过太傅呀!”
“这就去拜!”
“是哪位大人?”
“周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