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时转移,不仅会失去狙击的优势,还有可能在路上遇袭。
可问题就在于,队伍的食物储备已经耗尽,如若执意僵持,他们会先一步饿死在这儿。
巴蓬等得不耐烦了,抱怨道:“这样下去得等到什麽时候?荒山野岭的,没有食物就是等死!”
看着他嚣张跋扈要吃人的模样,陈炙越嗤笑一声,冷冰冰的语言直白刻薄:
“赶着上去送死,敌人要钓的就是你这种蠢货。”
“那你说现在该怎麽办?难不成要跟你一样饿死在这儿,或者被野兽当成食物吃掉?!”
巴蓬遏制不住激动的情绪,顺手摸起地上的枪站起来:
“你们慢慢等吧,别到时候看见我拿了赏金眼红。”
巴蓬一走,队伍里几个饿了半天的人也坐不住了,决定跟着他一起行动。
而陈炙越始终坐在原地,没发表任何意见,仿佛周围的纷扰与他无关。
在巴蓬的煽动下,队伍被一分为二,大多数人跟随他去了深处,但仍有几人坚持按兵不动。
素恩属于後者。
敌人的食物储备比己方多,一直耗下去,这边几乎没有胜算。
可他宁愿听陈炙越的。
不是因为讨厌巴蓬,而是他信任陈炙越。
陈炙越是能够在经历选择後存活的人。
孤身一人前往国外,以过硬的实力从人群中脱颖而出。作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那双黯淡的眼睛没有半点恻隐之心,夹杂着权谋与野心的肆虐。
从见到陈炙越的第一眼,素恩就觉得,他比任何人都适合坐在最高的位置上俯瞰衆生。
事实果然如陈炙越所说,他们赌对了。
离开的那批人在半路遭到了敌人的伏击,只有巴蓬一人活着回来了。
他受了重伤,赶回山脉北部的时候,一条胳膊已经擡不起来了。
一同前去的人全部覆灭,只有巴蓬一人活着。不用想也知道,他是靠什麽回来的。
危急关头,人们也无心指责谁对谁错,一心只想着活下去。有队员从医疗箱拿出绷带帮巴蓬简单包扎了一下,才勉强止住了血。
不过这次行动也并非全是坏事,巴蓬获得了敌人的方位信息。不出意外,他们会迅速追过来,然後把剩下的人一起解决。
然而这个时候,整个队伍已经断粮两天,根本无力应战。这一片都是陡峭山地,连口水都难找,更别提补充能量的食物了。
沉重的负面情绪在队伍里蔓延,每个人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的流逝。漫无边际的恐惧胜过对明天的思考,那种无力的绝望感足以击溃人心。
巴蓬心烦意乱地在丛林四周打转,嘴里不停抱怨着,希望能找到点什麽有用的东西。
直到某一刻,游离的视线撞上那条正在休息的军犬。
骂骂咧咧的人忽然安静下来,巴蓬眼前一亮,有了主意:“喂,你身後不是有条狗吗?把它宰了吃不就行了,这样我们还能多撑几天!”
他没注意到,陈炙越的眼神已经暗了下来。
“没听到我说话吗?快把它炖了,是时候让这条狗发挥点价值了!”
巴蓬急不可耐地朝“食物”走去,贪婪的目光几乎要将它淹没。
而可怜的军犬累了几天,此刻正趴在地上睡觉,全然没注意到来自身边的危险。
“别碰我的东西。”陈炙越眼底掠过一丝阴翳,随即和巴蓬一样举起了枪。
只不过巴蓬是对准牲口,而陈炙越是对准人。
枪声划破天际,昭示着一场惨案的发生。
素恩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夜的情景:
在弹尽粮绝的时候,巴蓬提出要把陈炙越的狗杀掉当食物。
所以——陈炙越把他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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