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顺手将门拉开,准备进行接下来的检查。
“唰——”
屋内靠着床板看书的男生抬起头,正对上她的眼睛。
“啊……”家入硝子的目光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最终落回在他的身上。
“我觉得,今晚大概率就是他了。”
这一打开门,诅咒的气息都快要淹没她了。
*
幸村精市望着窗外。
从晕倒在镰仓车站的那一天起,已经快要半年了。
噩梦仿佛还在无限绵延。
他看不到尽头。
“幸村……幸村?”
幸村精市回过神来,看向身边的真田弦一郎:“抱歉,真田,你刚刚说什么?”
真田弦一郎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神情,看过来的眼神沉沉:“……没什么,我是说最近网球部的训练以及大家的进度都一切正常。切原也是,他最近的状态很好。”
“总之,不用担心网球部这边,”真田弦一郎直直望向他,似乎在观察他的所有反应:“你好好养病。”
“我们每个人都在等待你的回归。”
“……”
幸村精市的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却只是笑着应答:“好。”
“那就交给你了,真田。”
真田弦一郎的表情有些松动,脸色变得稍微柔和些,他扶了扶帽檐:“嗯。”
“他们一直吵着要一起过来探望你,大概过几天的样子。”
“哈哈哈,”幸村精市弯起眼眸:“大家还是这么有活力呢。”
“倒是真田你,在这么板着脸下去,很容易变老的哦。”
“……幸村!”真田弦一郎的脸“唰”地黑了下来。
幸村精市无辜地笑了一下。
真田弦一郎露出憋闷的表情。
“噗嗤,”幸村精市勾起嘴角:“开玩笑的。”
“一切就拜托你了。”
真田抿直的唇线轻轻上扬:“嗯。”
真田弦一郎离开了。
门闭合的响声在安静的病房中留下一截尾音,回荡在这个密闭的空间中。
眼睛和嘴角的肌肉变得僵硬,笑容从幸村精市的脸上一寸一寸剥离。
他面无表情地环视了一眼自己的病房。
幸村精市的病房里堆放了很多东西,毕竟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课本、作业、书籍、画板还有他所有的网球装备。
他拿起放在一边的网球拍,下意识地用手指在线床上轻拨,硬质的拍线勒在他的指腹,熟悉的手感在如今却仿佛隔了一层雾。
顺着肌肉记忆,他在空中挥了一拍。
气流碰撞,发出了短促的“呼”的一声。
幸村精市垂着眼,视线从球拍向下,看到了自己试图握紧的手与肌肉逐渐消失到只剩下骨架的手腕。
明明只是用了一点力而已,手指却在颤抖,手腕抽动着,肌肉也随之痉挛。
他又想起了那天无意间听到的对话。
“精市君的身体……还能恢复吗?”
他的主治医生没有接话。
他的心在那片静默中变得冰冷,血液跟着凉透。
“……他的身体明明前段时间还有在好转,最近却一直在恶化……而且越来越像格林-巴利综合征的症状靠近了,”男人的声音很低,有些无可奈何:“你知道的,那种神经系统疾……身体是没办法在像以前那样打网球了……”
准备拉门的手缓缓放下,他茫然地看向了某处。
幸村精市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
苍白、消瘦、冷漠。
……
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