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文在被寻找时的性格恶劣透了。 它总是悄无声息地将自己塞在某个难以察觉的角落,一声不吭地等裴景声来找。 就算它没有要故意捉弄的意思,至少也该出声给出一点提示,示意自己在这间屋子里,没有逃走,也没偷偷锯开落地玻璃的一角自由飞翔去。 但它偏不。 每个裴景声专心致志的时刻,它都会离开舒服的巢穴,待裴景声回过神来,一遍遍提高声量,“文文!” 裴景声掀起毛毯,抽出每一个抽屉,搬走书柜上的摆设,掰开沙发坐垫间的缝隙即便他从来没见过黑猫待在这里都没有找到黑猫的影子。 他不得已打开所有灯光,破坏充满氛围感的灯光组合,把房间每个角落都照得亮堂堂。 这下猫总无处可躲了吧,裴景声利用比鹰隼还锐利的眼神扫射所有黑猫可能存在的位置,却一无所获。 当他疑神疑鬼地来到大门前摆弄门锁,试探地开启大门,黑猫就会大摇大摆地从他腿边绕过,看他一眼,迈着优雅的步子向外走。 它一定、肯定、百分之百是在挑衅,它知道自己一定走不出去却还是在裴景声面前耀武扬威。 裴景声抓住它,捞住它的肚子,一气呵成地将它抱进室内关上大门,它又会反应很快地挣脱开,回到沙发的正中央无所事事地趴着。 正如此时,裴景声没能在进入休息室的 “裴先生,从量表和仪器检查结果来看,您没有任何问题。您所说的幻觉有可能只是一次偶然的视觉偏差,工作一天后大脑疲惫是相当容易错觉的。我的建议是尽可能舒缓心情,减轻压力,对自己降低要求。” 医生极富耐心地安抚眼前的男人。 他见过许多有钱人,他们并不因为生活富足而快活,相反,正因他们有资本,而对一些小事吹毛求疵,试图掌控生活一切大小事务。 他们绝大多数表现得姿态从容,却在深入谈话中高度紧绷甚至愤怒地指责医生试图掌控他们的情绪。 他们很难缠。但也很好对付,破解他们的心病很容易,但他们所有人都不会乐意,帮助他们发泄情绪、安抚愚蠢而直白的有钱人再轻松不过。 但裴景声这种人,却是他从医生涯里少见的类型。 裴景声对自己周遭的一切包括自己都有不容他人置喙的笃定,他非常自信甚至到了自负的程度。 然而同时他又极其善于伪装,不漏一丝破绽,始终展现着自信从容。 谈到才发生不久的离奇幻觉,绘声绘色极为优雅地描述了整个经过。 从他的语调、口吻与谈话节奏来看,他根本无意从眼前的精神科医生得到什么干巴巴的诊疗帮助,倒像是借此梳理思绪,得到某些印证。 果然,当医生告知他诊疗结果时,他微笑着点点头,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裴景声没急着走,他犹豫片刻,抛出了又一个问题:“如果我只见过一个人一面,却经常在生活里被动想起他,甚至是毫无关联的事件,这说明……” “这个人一定让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您本人在当时没有察觉,但潜意识记下了您的情绪,并试图提醒您。当然也可能是你们的生活有许多交集,只是你们没能再一次正面接触。” “原来是这样,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