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晋戈的眉毛快搅成一团,一脸便秘地哀嚎道:
“为什麽啊?明明一年前你什麽业务都不挑,只要给钱就行的啊!”
“怎麽快当合夥人了,反而不为律所业绩做贡献了?”
“究竟是什麽让你膨胀了?”
杨晋戈痛心疾首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常铭失足犯法了。见劝说无望,杨晋戈一跺脚,“哼”了一声,骂道:“你就傻吧!”
常铭的态度摆在那儿,杨晋戈再着急也没办法,就连门外最喜欢耍官位的副主任也奈他不何。
常铭大二暑假就来所里实习了,毕业一年准时拿到了律师证,但届时他实际已经拥有了三年的办案经验,为律所创造的收入也十分可观,并且执业後业绩节节攀升。因此今年六月份,常铭彻底脱离团队开始自主接案,付财旺虽有不满,但也答应了他。
毕竟像他这样又傻又拼的摇钱树不多了。
这次京大五院的合作也并不是非常铭去谈不可,只是这块肥肉毕竟是常铭招来的,杨晋戈不想看着他给他人作嫁衣。
但是,钻钱眼里的常铭竟然拒绝了,这里头绝对有猫腻。
杨晋戈的活泛起来,再次问道:“哎,你跟太子爷真没点什麽?我看你俩生日都是同年同月同日,而且据我调查,太子爷也曾经在京大读过书,并且还是你那届的。虽然他读了一年就去了剑桥,但是这一年时间也是可以发生很多事情的嘛!”
“比如追一追法学院的院花,结果发现院花喜欢学霸,然後你俩相约操场黄昏後干了一架?”
“这麽分析,他找你不会是为了报当年夺妻之恨的仇吧?他要整你!”杨晋戈下了结论。
常铭很佩服他,过程全错,结果还对了。他深吸一口气,掏出了手机。杨晋戈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惊呼道:“你买新手机了?昨儿去买的?那宝贝疙瘩舍得扔了?”
“嗯。”常铭一个字回答了他三个问题。
“竟然是黑色,我还以为你会买个白的。”杨晋戈继续道:“毕竟你对你家小白可真是一往情深,感天动地啊!”
常铭按亮手机屏幕,上面跳出了系统自带的屏保,他看了眼时间,问道:“约的几点?”
“什麽几点?”
杨晋戈一时没切换过来,常铭看着他,杨晋戈突然明了,贱兮兮地笑道:“怎麽,终于想通了,决定跟哥一起去吃肉了?”
说完,内心一激动,拍案而起,豪气道:“对!真男人命该如此,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却见常铭扶了扶桌子,缓缓起身,将手机送到他眼前,慢悠悠地说道:“现在是十点五十分,从这到广善集团大楼开车需要半个小时,考虑到京都路况,再不走,嗯。”
这一声,表意含蓄又明显。
常铭又坐回位置上,低头查看脚边的档案袋,还十分体贴地提供一个不算失礼的补救方案:“到时候你们可以先去广善集团的食堂吃顿饭,也好他们的员工提前联络联络感情。”
杨晋戈被气得心口疼,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骂道:“臭小子,煮熟的鸭子都飞了,还有心思在这说风凉话!”
“十点五十一分。”常铭冷漠地提醒。
杨晋戈擡脚往外跑,可出了门又推门探头进来,不死心地问道:“真不去?”
“五十二。”常铭像个报时器,机械道。
“不识好人心!”杨晋戈撂下这一句,终于走了。
常铭站在那儿,看着杨晋戈和付主任说了什麽,後者象征性地露出一点遗憾,便和杨晋戈一起出发,手中的资料袋自然递给了杨晋戈。
常铭靠向椅背,不复之前的忙碌,盯着新买的手机发呆。
这事,他不知道施宇是怎麽想的,也许真如杨晋戈所说。但是施宇幼稚,他不能也幼稚。他到施宇身边就是一颗雷,随时会炸掉施宇现在平静幸福的生活,乃至毁掉他的事业。所以,不管再多的钱他也不能去。
更何况,截至今天,他五年来赚的钱已经有172。59万,尽管卡里馀额只有20多万。这是因为截至目前他已经偿还了一百五十万债务,其中包括给常德盛的一百万和常笙的五十万。原本常铭打算先还常笙的债的,但等他毕业後,常德盛来找了他一回,常铭当时只想尽快还清常德盛的债。遂将常笙的债当成了分期,其馀存款攒到今年6月份,一次性还清了常德盛929564元的债务。
衣食住行学,所有费用都算上,就连精子费都按照当年的行情算了30万,为了避免有漏掉,常铭一共抛锚给他转了100万。
常笙的债务这几年也已经还了一半,他们的生活变得好起来,常铭微微松了口气,就在今年六月完全独立之後。剩下的50万本来打算等年底顾问单位的酬金和律所的年终奖到手,再接几个小案子,就能在过年前还了。但眼下看来,常笙的债还要往後推一年,而原本被他放在最後的,就要提前到现在了。
巧的是,他现有的存款刚好是欠施宇的债款。
常铭换上羽绒服,向所里请了假,就奔公证处去了。
施宇难得在办公室坐了一上午,有意无意地转折左手中指上的戒指。这是他和金银银订婚时候买的,两只花了八十多万,当然主要的价钱在女款上,施宇这只比一般戒指顶多就是重了点,闪了点,戴上去让人一眼就能看见。
舒莉让他每天都戴着,反倒是金银银说上班戴不方便,在家戴就行。儿媳妇如此善解人意,舒莉很是感动,转头就要求施宇在家必须戴着。
其实这种小事舒莉或者金银银只要提要求,施宇都不会拒绝。手指套个金环,最开始硌手,时间久了也得习惯。金银银这般退让,反倒让施宇觉得亏欠。戴戒指的时间也就越来越长,手上的戒痕也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