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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2页）

&esp;&esp;她把本子合上，没有再写。

&esp;&esp;林秀芝见她不动筷，给她盛了一碗汤，推过去。

&esp;&esp;“喝点汤。你今天在学校累了。”

&esp;&esp;沈听晚看着母亲的口型，点了一下头。

&esp;&esp;汤很烫，她吹了两下，喝到嘴里却尝不出味道。

&esp;&esp;饭后，沈听晚把碗放进厨房。

&esp;&esp;林秀芝跟进来，打开水龙头。水流打在碗沿，溅到沈听晚手背上。她下意识缩了一下，创可贴被水浸湿。

&esp;&esp;林秀芝拉过她的手，看见那道小伤，眼圈一下红了。

&esp;&esp;“疼不疼？”

&esp;&esp;沈听晚读到这三个字，心口被轻轻碰了一下。

&esp;&esp;她摇头。

&esp;&esp;林秀芝拿干毛巾给她擦手，动作很轻。

&esp;&esp;“你爸说话急，可他也是怕你吃亏。陆灼那孩子……妈妈没见过，不好说。你自己要有分寸。”

&esp;&esp;沈听晚低头看母亲的唇。

&esp;&esp;分寸。

&esp;&esp;又是一个常见词。

&esp;&esp;她从小最不缺分寸。说话要看别人有没有耐心，求助要挑别人方便的时候，难过也要先确认会不会打扰家里。她把分寸学得很好，好到别人踩碎她的助听器，她第一反应还是不能把事情闹大。

&esp;&esp;她拿起厨房备忘纸，写：

&esp;&esp;“妈妈，分寸是不是只能让我退？”

&esp;&esp;林秀芝看着纸，水龙头还开着，水从碗里漫出来，顺着台面往下滴。

&esp;&esp;她赶紧关掉水，拿抹布擦。

&esp;&esp;“不是……”

&esp;&esp;她说了两个字，后面没接上。

&esp;&esp;林秀芝张了张嘴，最后只从抽屉里拿出一板备用电池，塞进她掌心。

&esp;&esp;“不是只能你退。”她声音很轻，“妈妈明天再去问问助听器的事。”

&esp;&esp;沈听晚看着掌心里的电池，指尖收了一下。

&esp;&esp;她把纸折起来，扔进垃圾桶。

&esp;&esp;“我回房写作业。”

&esp;&esp;林秀芝看懂了，点头。

&esp;&esp;“早点睡。”

&esp;&esp;沈听晚回到房间，关上门。

&esp;&esp;书桌上，备用机盒子、练习册、碎掉助听器的维修证明放在一起。窗外小区路灯亮着，楼下有人遛狗，狗绳上的铃铛晃来晃去。她听不见铃声，只看见那只小狗绕着花坛跑了半圈。

&esp;&esp;她坐下，打开书包。

&esp;&esp;今天的草稿纸被她按科目夹好。陆灼上午写的“刚才讲的是这里”，数学课写的“第一步不是算，是找条件”，还有课间那张“顺手业务目前限量供应”，都在。

&esp;&esp;她把这些纸一张张摊开，压在桌面上。

&esp;&esp;她翻到，准备预习明天的小测。

&esp;&esp;纸页之间夹着一张折过的草稿纸，是陆灼下午塞给她的。

&esp;&esp;陆灼的字潦草，压得重。

&esp;&esp;“明天小测，别忘。”

&esp;&esp;下面还有一行：

&esp;&esp;“不会的空着，等我。”

&esp;&esp;沈听晚看着那四个字，指腹贴在纸边，停了很久。

&esp;&esp;等我。

&esp;&esp;她把纸条夹进课本，拿出练习册开始做题。备用机摘下来放在一边，房间里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震动传到指腹。

&esp;&esp;十一点半，手机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