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别想再回这个家!我没你这个女儿!”
初音当时躲在房间里哭泣,没有出来。
初华拖着简陋的行李,在夜色中离开了生活了十五年的家,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前往东京的渡轮。
之后的日子艰难而孤独。
她半工半读,考上了东京的高中,然后又以优异成绩考入了陆军士官学校。
选择陆军,或许潜意识里,确实有想靠近“父亲”领域的成分。
她入学那年,丰川定治恰好是陆军士官学校的校长。
她见过他几次,在开学典礼上,在校园巡视时。
威严的、肩扛将星的男人,偶尔目光会掠过她,但没有任何停留,没有任何表示。
他知道她是谁吗?
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他没有给予任何帮助,也没有任何阻挠。
就像对待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学生。
初华靠着自己的努力,以中等的成绩毕业,又考入陆军大学,最终进入陆军省情报局,遇到了陆军士官学校时期的同期同学,丰川祥子——
丰川定治的嫡孙女,陆军省最耀眼的年轻将星。
祥子大佐显然知道她的身世。
从第一次见面时,初华就能从对方深紫色的眼眸里看出洞悉一切的了然。
但祥子从未提起,从未以此施恩或要挟。
她只是将初华纳入麾下,给予信任,给予机会,让她凭借自己的能力一步步晋升到少佐。
初华成为了祥子最忠诚的副官,最锋利的刀。
某种程度上,祥子填补了她内心深处某个一直空缺的位置——
一个强大的、可以追随和信赖的“姐姐”或“主人”。
而祥子也似乎格外倚重她,将许多最隐秘、最危险的任务交给她。
她是祥子手中好用的工具,是丰川家可以随意使用的、流着相同血脉却无需承担家族义务的“外人”。
而祥子,是她在这个残酷体系中,唯一能够抓住的浮木。
她与母亲和妹妹彻底断了联系。
十几年了,她没有回过小豆岛,没有打过电话,没有写过信。
母亲将她扫地出门的话言犹在耳,而初音……
曾经跟在她身后、软软地叫着“姐姐”的小女孩,现在居然也已成为海军情报本部的少佐,走上了与她截然相反的道路。
岛津雅美说,初音一直惦记她。
初华闭上眼,将脸埋入掌心。
台灯的光晕在她指缝间漏出,温暖得不真实。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初华迅调整好表情,抬起头。
门开了,丰川祥子站在门口。
她穿着常服,肩上披着炭灰色的大衣。
“大佐。”初华立刻起身。
“坐。”
祥子走进来,随手关上门。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
“见过岛津雅美了?”
“是。”初华回答,“以及……真奈。”
“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