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楚楚还是定力不足,先打破沉默那一个。
“哥,你说他知道了吗?”
李知昱:“他上哪里知道?”
李楚楚:“说不定他有眼线,他经常出外面巡线,有可能认识很多人。”
李知昱:“认识他的,又不一定认得我们。”
李楚楚跟李书良长得还有六七分相像,大致可以看出是父女,李知昱可没遗传他的零星半点。
李楚楚很容易迷信哥哥的权威,想了想,趋利避害地选择信服。
她讲:“他要是知道,会不会反对?”
李知昱搂紧她,每到重要时刻,肢体接触带来的安全感能消弭她的一半惊慌。
李知昱:“他养了我们那么多年,眼见快要出成果,临到关头断了我们的生活费,他应该不会做功亏一篑的事。”
还有两年,等他本科毕业工作,李书良对他们的经济牵制消失,他就可以光明正大跟李楚楚在一起。
李楚楚闷闷地说:“还是不太踏实。”
李知昱说:“别想了,我们先玩回来再说。我把住宿订了。”
没多久,张小芹也收到李书良的来电,比兄妹俩更纳闷。她出来打工后,跟李书良基本每个月才联系一两次,说的都是小孩费用问题,用文字和语音消息就能讲清楚,用不着打电话。
张小芹在雇主家的小隔间接起电话,还有些不适应李书良的声音,跟听陌生男人讲话差不多。
李书良直接说:“清明你回来一趟,有事跟你说。”
只要李书良还愿意供李知昱读书,老家基本的人情世故,张小芹必须跟着出面应酬。
她只是不爽李书良一上来就命令的语气,说:“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讲?”
李书良:“能讲我还喊你回来做什么?”
张小芹:“大概是什么事,总能讲讲吧?”
李书良:“你先回来。”
张小芹:“今年哪天拜山?”
李书良说四月五日,恰好假期的中间,方便各亲戚安排时间回来。
张小芹:“难不成、你愿意离婚了?”
她一时猜不透李书良的心思。王美香说李班长经常一个人出入,没再听说他跟什么人鬼混。自从李楚楚上大学之后,张小芹也痛快地离家打工,日子过得比以前忙和累,好在挣得多,没空也不用整天吵架生气。
王美香也劝她,小孩都这么大了,离什么离,谁都是这样过来的;离了以后影响小孩谈恋爱,人家一听父母离婚,多少会嫌弃;不离以后就算退休,李书良还有一笔可观的退休金补贴家用。
这半年张小芹暂时给劝住了。
李书良:“回来再讲!”
张小芹听出他要挂断,忙问:“两个小孩回不回?”
李书良:“他们学校有事不回。你必须要回来,我就是要跟你说小孩的事。”
果然,小孩是婚姻的人质,是父母的软肋。一提小孩,张小芹马上心软松口,比用离婚的借口管用得多。
清明假期第一天是李楚楚的十九岁生日,她会在过夜卧铺车上迎来新的一岁。
李知昱抢到的是下铺和中铺。
刚上火车,车厢还没熄灯,他们一齐坐在下铺。
李楚楚说:“哥,上次跟你坐过夜车是从家里去海城呢。”
去年去桂林是白天的车,六个人叽叽喳喳打牌,倒不无聊。上一次离家出走已经是六年前的旧事,这一次骗了家长出来,也算精神上的离家出走。
窗外,站台和电线缓缓后退,像电影的片尾曲。
李知昱说:“那时候胆子大,也真幸运,下车你妈就来接我们了。”
李楚楚双手撑着下铺边缘,双脚交叉,缩起来晃了晃。
她说:“坐火车果然比坐大巴舒服,下次再试试动车和高铁。”
李知昱:“还有飞机。”
李楚楚:“飞机会不会晕?”
李知昱:“不知道,下次你试试。”
李楚楚:“飞去哪里?”
李知昱:“到时看看钱包厚度。”
他们的交通工具在变,从原始的“11路”一步一步升级,离家也越来越远。
次晨醒来,火车早已离开他们生长的省份,不断靠近厦门。
李楚楚放在中铺墙边的背包边多了一个小纸袋。她拿过坐起来,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支MAC口红。拔开盖子,铁锈橘红色,配她的白皙肌肤会浓郁复古,跟他送的BJD娃娃一样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