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李知昱忽然打断她,给了她一个制止的眼神。
分钱即分家,分家对于感情刚刚升温的他和李楚楚,跟分手差不多。他们经不起这样的波折。
他对家里的钱有了数,大概知道该怎么办,但不能当面直接说。
李知昱说:“我刚查了一下,如果要一次性取完老豆的钱,得到柜台,还要办各种手续,证明我们是他的继承人。”
张小芹还没了解过这方面的条件,但听着有道理,点点头。
李知昱说:“他的存折带卡吧?”
张小芹找出一张比较新的银行卡,“密码是六位数,719496,他自己的出生年份和你们的。”
李知昱接过卡,看着李楚楚说:“我们一会去ATM,把你这学期的生活费取出来,存进你卡里。剩下的手续暑假再慢慢办。”
李楚楚听到这个学期的费用有着落,暂时舒了一口气,但还不能完全放心。
她的食指抠抠餐桌,说:“那之后的学费和生活费怎么办?”
张小芹刚要开口,又被李知昱抢先一步。
他说:“七万块够用好长一段时间。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先过完这个学期再说。”
若不是张小芹在桌对面看着,李知昱要拉过她东抠西抠的手。
他跟张小芹说:“阿妈,你觉得可以吧?”
张小芹摸不透李知昱的真正意思,但儿子向来稳重靠谱,应该有缜密的打算。
目前方案也听不出不妥。
她说:“按你说的意思办吧。”
李知昱:“一会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张小芹一怔。这毕竟是家里全部的钱,最好还是全部人到场合适。儿子做事周到,已经超出她的预想,她欣慰也放心,说:“你们两个去就行了,这些本来也是他留给你们两个的钱,你们看着办吧。”
下午四点多,日头西斜,外面比中午时少了几分暑热。
李楚楚跟着李知昱出门,闷闷地说:“哥,我刚才算了一下,剩的钱不够我们读完本科啊……”
李知昱帮李楚楚撑着太阳伞,胳膊自然时不时挨着她,若不是天还热,就揽她的肩头了。
“够。”他笃定地说。
李楚楚:“哪里够!”
这笔钱就算全给李楚楚,也只够覆盖两年大学花销,大四那一年的费用还存在不小缺口。服设生的毕设平均花费大几千甚至上万,会比之前三年开销更大。
这样的假设像独占家产,她不好开口。
李知昱:“我说够就够,你信我。”
李楚楚:“你讲讲。”
李知昱:“领完钱再讲。”
新家附近有一个ATM,他们步行过去,一起挤到屏幕前,插卡,输入密码,显示余额——跟存折上打印的一样。
李楚楚不由感叹:“这是我们的全部财产了。”
李知昱问:“你嫌少还是嫌多?”
李楚楚:“不嫌,但肯定越多越好。”
李知昱笑了一声,按取款的选项,输入了“5400”。
他说:“够你三个月了吧?”
李楚楚:“嗯。”
取了钱出来,李知昱退卡,让她插卡准备存进去,“存完所有吗?还是留一点零用。”
李楚楚:“我还有现金,都存完吧。”
李知昱一顿操作,等她也退卡,说:“可以了,回家。”
李楚楚讶然:“你的呢?”
李知昱:“什么我的?”
李楚楚:“生活费啊,你不取吗?”
李知昱揽她肩膀从ATM走开,今天圩日,旁边还有排队等待的人。
他说:“我让阿妈另外给。”
李楚楚听得糊糊涂涂,似又朦朦胧胧懂了。
她不确定,问:“什么意思?”
以前家还是家,爸妈还是爸妈,问谁要钱都一样,现在只剩一个家长,钱的流向似乎隐隐预示了这个家的走向。
圩日哪里都是人,商铺附近找不到避人的角落,李知昱提议去赤山公园。
工作日的公园少了叽叽喳喳的小孩,多了几分清净。他们躲到了凉亭,看着不远处的大象滑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