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唯一恋爱的那个舍友跟从高中谈过来的初恋分手了,原因是对方在理工大找到更适合她的师兄——可以顺便车她去教学楼上课,在专业上教她,在她生病时可以陪她去校医院,而不是只当一个劝她多喝热水的男朋友。
总之,远水解不了近渴,女生在家门口找到了一口-活井,就抛弃了初恋这片远方的大海。
李知昱对于李楚楚也成了远水。
他把这件事讲给她听。她还没见过他的几个舍友,从他的描述和照片里先认识了他们。
李知昱本来打算过生日请舍友吃饭,把李楚楚一起喊来,介绍给他们认识。舍友太消沉,翘课在宿舍玩游戏,好几天没去上课。李知昱不想刺激他,临时决定和李楚楚单过。
葱饼:那个女生好厉害
李粥:?
葱饼:竟然有那么多精力谈两个,还能不让对方发现
李粥:[擦汗]
据说那个女生本来不想放弃初恋,毕竟从同一个地方考来大学城,除了恋情,还有高考的革命之情。女生被师兄逼着来分手。
葱饼:我就不行
李粥:你还想行?不要命了?
葱饼:我每交一个新朋友,你都能马上知道
李粥:[擦汗]
葱饼:嘿嘿
网聊消息有滞后性,有时对方顾着打下一句话,忘记回答自己的问题,情绪跟着微妙地起伏。
短短几句话,李知昱像坐了一次过山车,心情上上下下。
话题是他先挑起,情绪好坏都得一应受着。
葱饼:我在想什么你甚至都知道
李粥:难讲,有时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有时李知昱觉得李楚楚读懂了他的肢体语言,便大胆地更进一步,拉手成了自然,拥抱也不再稀奇,但有时她又懵懵懂懂,像还没长大,亲密举动都被她当成兄妹之情,一五一十地接受他。
葱饼:真的吗?
李粥:还能有假
葱饼:我在想你,你竟然不知道?
李知昱一愣,心跳蓦然加速两拍,呼吸和思维都迟钝了,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欢喜里,片刻后才复原。
就像此刻,他心动之后回过味,李楚楚故意逗他开心吧?
她一定捧着手机哈哈大笑。
小时候他板起脸教训她,她嬉皮笑脸把他逗得破功而笑,就会乐得满地滚。
李粥:是吗,哪种想?
葱饼:还有很多种吗?
李粥:无聊了想,没钱了想,单纯就想……
葱饼:[晕]太复杂了
李粥:快说
葱饼:[可怜]你什么时候到
李知昱过生日,来美院找她。她本来说她去找他,毕竟是他的生日。周二晚上,时间有限,到时他还是得送她返校,不如直接过来。
李楚楚说要带他去一个新地方。
集训时李楚楚只来瞻仰过美院的标志性建筑,入学两个月,还没能完全了解这座艺术气息浓厚的校园。李知昱更加猜不透。
李楚楚在公车站等他,背着挂了布艺山楂糖的斜挎包,手上拎着一个小巧的蛋糕盒子。
李知昱忘记在QQ上的计较,笑着走过去:“说了在学校里面等我就好了,公车尾气不好闻啊。”
李楚楚提起天窗透光的蛋糕盒子,说:“刚好领了蛋糕过来。”
李知昱顺手接了蛋糕,揽过她的肩头,指尖轻蹭她的脸颊。她若躲开,反而像一头扎进他的胸膛。她抬手将他的手拉下来,却被他顺势揽住腰。
两人像连体婴一样,黏黏糊糊走了几步。
李知昱一看方向不对,问:“不进学校吗?”
李楚楚悄悄挣开,像以前一样拉着他的臂弯,不然走得太慢。
她说:“不进,去另一个地方。”
他们沿着美院围墙直行,路过围墙内侧的红墙教学楼,继续前行,穿过开阔草坪的缺口处,不多时出现一片江边的落羽杉林。
李知昱直觉这就是李楚楚要带他来的地方,“这里吗?”
李楚楚果然点头,“这个园去年才开,树没有你们学校那片粗壮,来得人不多,挺安静。”
此时傍晚,江面落日熔金,落羽杉刚栽一年,树干纤细稀疏,枝叶间漏下碎金天光。岸边只有零星写生和钓鱼的人,许是周中,加上地处校外,情侣懒得来这边散步,不像Y大那片已经发展成热闹的散步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