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良给他们掏了一些零花钱,又问:“你们阿妈有没有打钱过来?”
读高中时,他们都是每周拿现金生活费,去了外地读书和集训,才办银行卡,自己取钱。
李知昱摇头。
李楚楚说:“阿妈刚找到工做,给别人家带小孩,还叫我问你……她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让你早点给她答复。老豆,什么事啊?”
来供电所之前,李楚楚先跟张小芹报喜,听她含糊提了一句,跟李知昱琢磨了一路,想不通什么事。
李楚楚还抱怨,这两个大人都有手机,还要两个小孩传话,到底谁是小孩?
李书良像气到了,冷笑:“你不问你妈什么事?”
李楚楚:“问了,她不说。”
李书良指着门外,好像张小芹站在外面似的,说:“你妈要离婚!”
李楚楚和李知昱面面相觑。
他们并非第一次经历父母想离婚的争吵,以往都是不小心撞见,这是第一次直面这个词的冲击。
李书良说:“你跟她说,离婚可以,让她把我花在她身上的钱还回来。”
李楚楚下意识问:“多少钱?”
李书良愣了一下,说:“12万。”
李知昱马上反应过来,和张小芹来到赤山刚好12年。李书良这笔账算的是帮她养儿子的钱。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攥紧,终究是少了一份血缘,父子间少了一份认同感。
李书良又说:“以后你们的学费和生活费,我跟她一人管一个的,你们自己决定跟谁要。”
这就像小时候张小芹问他们想跟爸爸还是妈妈,小孩从家庭的希望,沦为夫妻战争里待分割的财产。同样的话,从李书良嘴里听到,无疑更严重。这座父爱的沉默大山,决定了家庭的倾塌。
李楚楚不由陷入抉择,她只能跟李书良,张小芹供不起她,但能供得起她哥吗?
沉默良久的李知昱忽然开口,说:“老豆,我们都外面读书,最盼的就是家里和和睦睦。这样一个管一个,旁人听着、我们心里都不是滋味。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不用分得那么清楚。”
李楚楚怔怔看向李知昱,既觉得有道理,又觉得还是她哥聪明,会跳出选择陷阱。
李知昱又说:“我跟妹妹约了同学,先出去了。”
他轻扯李楚楚的臂弯,用眼神示意她跟上。
李楚楚巴不得逃离漩涡,丢下一句“老豆我们走了”,也急急忙忙跟上。
走到芒果树底下,李楚楚蹭李知昱胳膊,挨着他讲悄悄话:“哥,他们真的要离吗?”
李知昱没了刚才的淡定,隐隐来了气,说:“要离早离了。他就是赌阿妈拿不出12万。”
李知昱拐到围墙边的车棚下,骑上摩托,退出来调好车头。
李楚楚扒着他的肩头上车,“真的是这样子吗?”
李知昱:“别管他们。他们比我们大二十几岁,不用我们帮出主意,也根本不会听我们这些小孩的话。”
要真是离婚,李书良肯定会负责李楚楚的开销。李知昱可以申请学贷,张小芹只用出生活费,他再勤工俭学挣一点,再熬三年就毕业了。
“青年,”李楚楚将下巴垫上他的肩头,扭头看着他,懒懒地开口,“你说的,我们是青年了。”
李知昱压抑已久的烦闷一扫而光,看着她近在眼前的脸庞,可爱又迷糊,总有帮他清扫烦闷的魔力。
他差点忍不住亲一口。
李楚楚先挪开了下巴,直起腰。
有熟人走过来。
李楚楚笑眯眯,“老杨伯伯。”
李知昱也回过神,跟她一样问候长辈。
老杨:“哥哥妹妹又出去玩啊?”
李知昱:“出去找同学玩。”
摩托车声音渐渐远去,老杨走到二楼家门口掏锁匙,刚好碰上李书良出门。
老杨哎了一声,“你家两个刚刚骑摩托出去。”
李书良:“是,我去食堂。”
老杨笑着点头,“你家哥哥妹妹感情好啊,天天黏在一起玩,不像杨冰天天一个人待在家里。”
李书良没听出深意,只说:“他们阿妈不在,没人管他们就是这样。”
老杨没再多说,开门走进充满饭菜香的家,关上门只听他老婆问在门口跟谁说话。
老杨说:“除了李工还有谁,老婆不在家,食堂都成了第二个家。”
供电所的邻里邻舍都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李家两个小孩有出息,可惜父母常年分居,家庭不完整,人生就是难得圆满。
李楚楚和李知昱听不见这些杂音,年纪轻轻远不到张口闭口提人生的程度,先把暑假过圆满。
高中时期,他们把乌山好玩的地方基本玩了一遍,目光开始锁定外市甚至外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