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按时排练,班长每晚都会催她写作业,不要拖到下晚自习。班长果然都一个样,李知昱也是班长,上小学就督促她写作业。
对了,她可以让李知昱转交东西。
好哥哥不止能当班长,还能当苦力。
下了晚自习,李楚楚跟班长请一个十分钟的假,用报纸卷了礼品袋,拔腿就跑。才出门口,一道并不陌生的身影堵住她。
是当初帮麦伟豪下画鞋订单的隔壁班女生。
“李楚楚,正要找你呢!”
李楚楚只有十分钟放风的时间,嫌她挡路,说:“晚点回宿舍再说。”
“巧克力看到了吗?”
这句话比肉盾更管用,稳稳挡住李楚楚的去路。
李楚楚的脑袋像生锈的电路,好一瞬才接通,她压低声:“原来是你塞的!”
女生暧昧一笑,典型的听八卦的表情,说:“你要给他回信吗?我帮你带!”
李楚楚从报纸里掏出礼品袋,一把塞进她的怀里,“你帮我给回他。”
女生不得不接稳,惊道:“我只帮你带信,你把东西给我做什么?”
李楚楚:“我不管,谁带来的、谁带回去。”
女生急道:“我要是带回去,他会骂死我。”
眼见对方要塞回来,李楚楚反剪双手,像一只小企鹅,笨拙后退一步。
她转身跑回教室,蹿到班长身旁,“班长,快走快走,唱歌去!”
再慢一步,李楚楚又要被巧克力追上。
班长几乎给她薅起来,莫名其妙地跟着走,“你不是要十分钟吗?那么快?”
这一晚,李楚楚唱一句就要瞄一眼通往女生宿舍的路,就怕那道身影突然过来找她讲话。
轮到她们回宿舍,班长还纳闷:“今晚好像没见那个高佬了。”
高佬缺席,高佬的心腹又找上门,换了另一副神色,带着兴师问罪的气势。
“你没给他写回信?”
走廊晾着衣服,水滴落到李楚楚头上,她挪了一个位置,好像故意躲避似的。
她说:“我没说我回信啊,我只说东西给回他。”
“你没回信为什么不说一声,害我被他骂,他还怪我把信弄丢了。”
李楚楚:“我都没看。”
那边又怔住,李楚楚的每一步都出人意料,“你为什么不看?”
“字太丑了,不想看。”这一刻,李楚楚终于体验到阅卷老师的不易,盯着那么多丑字,眼睛都要瞎吧。
她扔下一句她要洗衣服,转身回了宿舍。
李楚楚没衣服可洗。她在校除了手洗内衣裤和袜子,其他的攒下,固定周三扔去食堂,张小芹会带回去用洗衣机洗。
她唯一手洗的衣服,是刚买回的阿依莲樱花粉连衣裙,准备元旦晚会用,她怕机洗变形。
李书良颇有微词,说李楚楚假公济私,舞蹈服都要掏钱买这么贵的。不像张小芹,担心元旦她穿夏装会冷,吩咐李知昱给她准备一件他的厚外套,可以遮到她的屁股。
2008年12月30日,赤山一中举办2009年元旦联欢晚会。
李知昱班的小品在李楚楚班的前两个,他帮忙打杂搬道具,刚好在后台接她脱下的外套。
李楚楚穿着李知昱黑色外套,指尖勉强从袖口伸出,连指甲也涂了甲油,晶晶发亮。她剪了五五分的刘海,长发做了一次性烫卷,扎起高马尾,别了一个粉色蝴蝶结。
她脱掉大外套,适应冷空气,不由交替跺脚,间或蹦跶两下,搓搓双臂。
除了连衣裙衣领和鞋袜是白的,其他都是梦幻的樱花粉。靓妆的李楚楚就像她亲手打扮的娃娃,达到了李知昱定义的臭美的巅峰。
李楚楚手执话筒,和差不多风格但裙子款式不同的班长手拉手走进昏暗的舞台中央。
李知昱退到观众席的边缘,角度虽斜,好歹比舞台侧面好。他顺手将外套穿到自己身上。
《瓶中沙》前奏清灵如风铃,点亮了舞台灯光,柔和的光线将李楚楚染得更粉莹,跟轻盈的曲风相得益彰。
李知昱莫名一怔,好像看到了一个全新而陌生的李楚楚。
她不是他的半路妹妹,只是一个同龄女生,长相标致,浑身洋溢着富有魅力的可爱。
观众席尖锐的杂音打断他的浮思,有男生吹起口哨。
李知昱循声望去,依稀是初二的区域。
树梢的枝桠开满凤凰花问你知道吗成长要代价
李楚楚的歌声又将他拉回来,她唱阿Sa的部分,第一个开口,嗓音清甜软绵,融入每一个音符里,似乎再也找不到第二首适合她的歌曲。
李知昱第一次看李楚楚登台献唱《瓶中沙》时,他的感受浅薄而粗糙,早已淡忘,只留下一个好听的印象。
现在同样好听,令他多了一种朦胧的欢喜,像缠绕灵魂般好听。
歌曲来到了合唱部分,两个女生缓缓汇聚回舞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