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昱钻回床上,顺手塞上蚊帐:“说了不会。”
李楚楚:“谁知道。”
李知昱躺下不再吭声,迷迷糊糊间,又听李楚楚叽叽咕咕。
她说:“哥哥,你真的不会丢下我一个人走掉?”
李知昱半阖眼,含含糊糊“嗯”了一声。
“真的?”
“嗯。”
“真的真的?”
“嗯、嗯。”
李楚楚:“万一妈妈丢下我们两个自己走呢?”
昏暗的蚊帐笼中,李知昱像收到召唤,忽地睁开眼。
“不会吧。”他开始动摇。
“要是真的呢?”李楚楚问。
李知昱:“她答应过我们。”
李楚楚:“你刚刚看到她收我们的衣服了吗?”
李知昱陷入沉默。
滴滴滴——
凌晨四点四十五,张小芹的小灵通闹钟响了。她摸到小灵通关掉闹钟,按亮了床头灯,摸索着起床。
李书良还在呼呼大睡,雷打不动。
一会五点半,前往湖南的长途卧铺会经过供电所,她早跟司机订好铺位,就在家门口上车。
张小芹扯开凌乱的头发,打着哈欠,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间门走出去。
她脚下忽然被绊了一下,“绊脚石”哼哼唧唧,吓跑了所有瞌睡虫。
张小芹低头,只见两个小孩双脚朝着主卧门,并排躺在草席上。李楚楚一条腿架上李知昱的膝盖,双手高举过头,跟她老子一样呼呼大睡。刚才哼唧的是李知昱。
她哑了哑,问:“你们躺这里做什么?”
李知昱撑起眼皮,摇摇李楚楚的胳膊,说:“楚楚,快起来,妈妈要溜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第18章李楚楚挥别
张小芹遇上拦路虎,还是雌雄双煞,一个人插翅难飞,只能把两只都捎上。
她又往前运包填了几套衫裤,带上小灵通,喊李知昱提上车上吃的东西,拖儿带女出门。
李书良只在起来上厕所时,敷衍地叮嘱他们几句。对于一个已婚男人来说,老婆和小孩不在家,未来每一天都是享受。
临走前,李楚楚指着他的背影,大喊:“老豆,你一个人在家不要搞‘生化武器’。”
李书良回头,蹙眉说:“你知道‘生化武器’是什么吗,你就乱用。”
一听就是李知昱才会的词。
“就是你换下的臭衫裤!”李楚楚扔下一句,跑出201室,拉上李知昱嘻嘻哈哈逃下楼。
老肥伸了一个懒腰,瞥见人来,扯了一下衫尾,遮住肚腩。
张小芹打招呼:“起那么早啊。”
老肥说:“上年纪了,睡不了那么多。”
李楚楚趁空说:“老肥伯伯,我们要跟妈妈回湖南玩。”
张小芹强调道:“回趟娘家看看,一年没回去了。”
回娘家跟玩有着本质区别,前一个是孝顺,后一个是享受,等下传出去说他们去湖南旅游,留李书良一个人在家上班挣钱,始终不太好听。
老肥说:“一路顺风喔。”
走出供电所不久,前往湖南的长途卧铺大巴停在路边。
张小芹订的是两个下铺,跟火车一样,比上铺稍贵。两个铺位左右相邻,两个小孩挤窗边的铺位,要看沿路风景,她就坐中间列的铺位看着他们——尤其是容易晕车的李楚楚。
她随身挎包的侧袋塞着一只黑胶袋,露出一截,方便扯出,就防着李楚楚呕吐。
李知昱的裤袋也塞了一只应急。
李楚楚腹中空空,还没呕吐的原料,刚上车心中充斥着出行的新鲜感,暂时只觉得气味难闻而已。
她将脑门贴着窗玻璃,看着供电所的大门越来越小,直至大巴拐弯,再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