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忘记了?”李楚楚喊醒他,“不是吧哥,你记忆力比我好呢。”
李知昱回过神,“小时候的事,别往心里去。我们当初也算打赢他了。”
他指了下楼梯,陪她下楼,“回你教室。我在这边看住他,估计他不敢再乱来。”
李知昱回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教室,值日老师还没吹哨赶学生回来上课。刚刚那批男生又围上来一半,有人搭着他的肩头说:“哎,粥哥,你妹应该很多人追咯?”
李知昱一愣,刚才琢磨过的问题重新浮出水面:李楚楚也是一个女生,也会受到其他男生的青睐,或骚扰。
他扯开那人的手,骂道:“又关你事?”
众人哄笑,连肇事者也不恼反笑。
覃德亮仗着和覃德明长一样的脸,混进李知昱班上,说:“你想当粥哥妹夫?回去屙笃尿照照自己。”
肇事者佯装殴打覃德亮,打不着,打到了覃德明也是一样。
双胞胎有心灵感应嘛。
他嚷嚷:“我帮其他人问问而已。”
李知昱跟狮子在自己的地盘里嗅到入侵者的气息,瞬间警觉,“哪个不要命?”
覃德亮:“听到没,哪个不要命?敢打粥妹的主意?”
哨子声响起,代替坏掉的学校喇叭,催促学生回班。
话题就此中断。
李知昱的脑袋还没停转。
早在小学四年级,他就听双胞胎说,班里有一对男生和女生晚饭后到赤山公园约会。
“手拉手!”当时,覃德亮拉起他哥的手举起来示意,一点也不浪漫,跟冠亚季军一起拉手站上领奖台那般。
到了五年级,那个女生多了一个特别的“花名”——大嫂。
李知昱当时还警告李楚楚,要是有男生约她去赤山公园,千万不能去。
李楚楚说什么来着?
她说:“要是你约我去呢?”
“约”在兄妹间只是一个简单交易的动词,不涉及任何感情因素。
李知昱说:“我是你哥!”
李楚楚说:“你也是男生啊。”
他说:“除我以外。”
李楚楚:“双胞胎呢?”
李知昱听出她插科打诨,半点不当回事,又想到他们天天一起上下学、出入供电所,李楚楚应该不会被坏人拐走。
但上初中后他骑车,她走路,开学到现在从没一起进出校园……
如果分开和独立也是成长的一部分,李知昱又一次真真切切体验到了。
教室前门出现熟悉的身影,李知昱收敛神思,肃然起身,“起立!”
全班同学陆陆续续跟着起身,凳子哐哐乱响。
周五放学,李楚楚和李知昱要先回供电所吃饭,等李书良下班了再搭他的车一起去新家。
学校逐个年级放学,低年级优先。李楚楚比李知昱早一步出发,和杨冰一起走,走到楼下芒果树下,李知昱刚好骑车风风火火赶回来开家门。
家里没人。张小芹下午不用上工,一般在家里串珠,不在的话就是上街交件结工钱了。
李知昱雷打不动坐到书桌前,从背包掏出周末的卷子。
李楚楚趴到他的床上,朝着他翘起小腿,蹬掉拖鞋,借着阳台窗户的光线看柯南的单行本。
李知昱转身,一条胳膊挂椅背上,望着她:“你先写作业吗?”
李楚楚翻到下一页,双脚交替捶空气,头也不回:“不要。”
李知昱顿了顿,问:“楚楚,开学快半个学期了,有奇奇怪怪的男生打扰你吗?”
李楚楚毫不思索:“有。”
李知昱的眉心危险地拧起,他问:“谁?”
李楚楚:“你。”
李知昱默了默。
李楚楚:“明明我看得那么专心,还叫我写作业。”
李知昱拿小孩心性的妹妹全无办法,转身回去写卷子。
旧房子安安静静,只有外面邻居呼喊自家小孩回家吃饭的声响。
李楚楚还剩最后一个单元,不禁扭头瞥了眼李知昱,讲话时嫌他烦,不讲话又闷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