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乱成了一团,景澜听到消息后,难得的没有放下手头的事情前去探望,只吩咐道:“皇后不舒服,就去传太医,若是龙嗣保不住,那就叫他们给朕的皇儿陪葬!”
吉安眼皮子直跳,总觉得皇上对皇后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了,看来刚刚这两人在凤仪宫是闹的不太愉快。
“是,奴才这就去传旨。”
“等等!”
“皇上还有何吩咐?”
景澜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以后凤仪宫的消息,不必再通传朕了,但凡皇后那边有什么事,你自行替朕处理了便是……切记,不可怠慢了皇后!”
吉安讶然,看来这一次,皇后是真把皇上给惹怒了,就是不知两人这一闹,会闹到什么时候去。
陆紫清再度醒来后,并没有再吵着见景澜,只是了无生气的躺在榻上,双眼无神,浑身透着浓浓的死气。
陈姑姑在一旁看的揪心,无奈的放下了药碗,低声劝道:“皇后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您这样折磨自己,恭亲王就能死而复生么?娘娘别忘了,您腹中还有一个孩子!您一直怨恨着皇上当初没有保护好公主,那皇后娘娘您呢?就不为这未出世的孩子想想么?”
陆紫清微微眨了眨眼,虽然反应不大,但陈姑姑还是一阵欣喜,只要还能听进去话,就是一件好事!
“皇后娘娘,奴婢也是做过母亲的,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比自己的孩子更重要的?大皇子和太子殿下还年幼,这后宫本就是个吃人的地方,皇后娘娘若真不在了,两位皇子又该倚仗谁呢?等其他妃嫔有了皇子,娘娘就不怕有人会对太子殿下动手么?”
“……”
陈姑姑上前将陆紫清扶了起来,在背后放上软枕,安顿好后才拿起药碗,递到了陆紫清的唇边,小心翼翼的喂进去了一勺:“娘娘现在心里不舒坦,那就好好休息一阵,痛了,累了,也就慢慢忘了。人都是为了活着的人而活,恭亲王也断不会喜欢娘娘如此的。”
陆紫清喉咙一动,终归是顺顺当当的把药咽了下去,凤仪宫所有的宫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等把一碗要喝下去后,陆紫清才转动了一下眼珠子,虚弱道:“都退下……”
陈姑姑知道陆紫清心里不舒坦,也没再逼她,带着殿内所有的宫人退了出去。
这一次对陆紫清的伤害很大,足足三个多月的时间,一直都是缠绵病榻反反复复的病着,宫中不乏一些见风使舵的人,见景澜不曾再踏足凤仪宫,陆紫清已有失宠的势头,也就渐渐不将陆紫清放在眼里了。时令鲜果,绫罗绸缎,一应用度都比之前差了许多。
陈姑姑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陆紫清不去争不去抢,她一个人微言轻的奴才又能有什么办法呢?索性陆紫清还占着皇后的名头,下面的人再如何克扣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凤仪宫倒不至于落得个揭不开锅的地步。
就在陈姑姑一边叹气一边忧心着以后的日子时,陆紫清却已经撑着身子下了榻,坐在妆镜前细细的打量了一遍自己那枯黄的脸色。
陈姑姑进了殿内,见到的就是这副情景,忙放下了手中的饭菜,上前扶住陆紫清道:“皇后娘娘怎么下来了?想拿什么东西,知会奴婢一声就是,眼见着月份大了,小心别摔着。”
陆紫清全身上下瘦的只剩骨头,脸颊都跟着凹陷了下去,唯独肚子高高隆起,看着就叫人放心不下。
“本宫没事。”许是许久不和人说话的缘故,陆紫清的声音很是沙哑,只见她摸了摸肚子,突然抬头问道:“司蝶现在如何了?那孩子,快要生了?”
“奴婢一直伺候着皇后娘娘,实在是不太清楚,娘娘若是惦记着司蝶,那就等娘娘身子好了,叫司蝶进宫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就是。”
“不必了。”陆紫清有些摇晃的站起身来,吩咐道:“劳烦陈姑姑走一趟,拿着本宫的手谕,将司蝶接进宫来,眼看着就快要足月了,叫她一个人留在恭亲王府,本宫放心不下。”
“这……”陈姑姑犹豫道:“司蝶毕竟身份特殊,皇上会不会……”
“放心好了,皇上是不会拦着本宫的,你若是不放心,那就尽管去皇上那里请旨。”
陈姑姑怕说多了会惹得了陆紫清不高兴,原本想要劝一劝,最后还是作罢了,领命道:“奴婢这就去接司蝶姑娘进宫,皇后娘娘别急。”
陆紫清并不担心景澜会拦着司蝶入宫,纵然三个多月不曾见面,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或许是他们之间最平和的状态,凤仪宫就像是陆紫清的领地,却不曾给过景澜闯入的权利。
大结局(下)
如陆紫清所料,当景澜得知陆紫清要接司蝶入宫的时候,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由着陆紫清做主。
陈姑姑带着司蝶进了凤仪宫,便先到了寝殿去给陆紫清请安。
陆紫清看着司蝶的肚子,一时间竟是愣在了原处,半饷没有反应,最后还是陈姑姑出声提醒道:“皇后娘娘,司蝶还大着肚子,跪的太久了怕是不好。”
“对……看本宫这记性,竟忘了叫你起身了。”陆紫清回过神来,很是紧张的抬了抬手道:“司蝶,快起来,到本宫身边来。”
司蝶脸色亦有些憔悴,显然也因为景越的死而伤了心神,只是在看到陆紫清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后,心里的怨念也跟着消散了许多。
“皇后娘娘您……怎么成了这副样子?”但凡见过陆紫清的人,怕是都会心惊,如今的她已经瘦的脱了形,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妇一般,还哪有往日里清雅的模样?
“本宫身子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不必惊讶,倒是你,腹中的孩子如何了?”
司蝶笑的苦涩:“奴婢还好,再如何,奴婢也会把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这是王爷唯一的血脉,也是奴婢最后能为王爷尽的心力了。”
话落,司蝶又抬头看了陆紫清一眼,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开口道:“皇后娘娘,奴婢有一事相求,不知娘娘能否应允?”
“你说。”
司蝶一下子跪倒在地,郑重道:“奴婢想请皇后娘娘多多照拂这个孩子,若皇后娘娘能答应奴婢……奴婢死也安心了。”
“你这是做什么?”陆紫清伸手扶起司蝶:“本宫自然会多多照拂的,你是孩子的母亲,这孩子需要你来保护,怎能轻言生死?”
司蝶却摇了摇头,早就打定了主意:“王爷已去,奴婢本就是王爷的暗卫,主子死了,便也没有苟活的意义。等这孩子生下来,奴婢就会随王爷而去。这孩子……奴婢就只能托付给皇后娘娘了。”
“可是……”
陆紫清想要劝一劝司蝶,司蝶的性子烈,她是清楚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动了随景越而去的念头。
“皇后娘娘不必劝了,奴婢心意已决。况且……纵然王爷死后被追封了蜀川侯,但在所有人的眼里,终归还是乱臣贼子。奴婢不想叫这孩子一生下来就遭人唾骂,恳请皇后娘娘,能帮奴婢隐去他的身份,做一个平常人就好。”
司蝶说的却是事实,朝中的大臣们视景越如豺狼虎豹,就算景越死了,他们也都抱着斩草除根的念头,时时刻刻盯着这个孩子,但凡平安出生,总免不了被那些人算计暗害,司蝶不过是个婢女,无名无分,更无所倚仗,孤儿寡母在一起,这孩子能不能养大,怕都是个问题!
想要保住孩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彻底底的给他换个身份。
陆紫清没再多劝,只沉默了片刻,便点头答应了:“你放心,本宫……会将这孩子视若己出!”
司蝶松了口气,这世上,除了陆紫清,她还真没有放心托付的人了,这孩子是景越的血脉,只这一点,陆紫清就绝不会亏待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