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南部,某处无名山脉。
阴骨教的临时据点藏在山腹深处,洞口被瘴气和迷阵遮掩,寻常人走到跟前都现不了。
大祭司将骨幡重重插在地上,幡面上的骷髅天魔像眼窝里的鬼火噼啪作响,映得他那张枯瘦的脸阴晴不定。
他转过身,盯着苏诺,声音冷硬“圣女,你坏了大事。”
苏诺脚步一滞,攥着骨杖的手指紧了紧,没有抬头。
“方才在剑冢,若你能专注片刻,配合我的骨幡之力,那剑柄本已到手!”大祭司的目光像冰锥一样扎在她脸上,“此番行动,是为了夺取剑柄中的剑灵本源,以此完成四象惑心骨杖的祭炼!如今功亏一篑,皆因你在剑冢中看到那人时,脑袋空空,心神失守!”
苏诺猛地抬头,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杀’了我两次。”苏诺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第一次在飞云宗,他没有救我,眼睁睁看着那贱人毁了我的修为!第二次在荒芜之境,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输得什么都不剩,踩碎了我所有尊严。我若不亲手杀了他……我这一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大祭司盯着她,眼窝里的鬼火跳了跳“你想报仇,我理解。但你这副模样,连自己都控制不了,还怎么对付他?”
苏诺呼吸急促起来,胸口波浪起伏,骨杖上的骨铃叮当作响。
大祭司沉默片刻,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冰冷“先静下心来。你何时能压下心魔,你何时才有资格再提报仇。”
他转身,面向北方,黑袍在阴风中鼓动“天剑宗短期内不会再有大动作。教主从无尽海域传信而来,让我们先稳住阵脚。”
苏诺站在原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目光里的波澜被强行压了下去,沉淀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暗紫。
她低声开口,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笃定“我会亲手杀了他。”
大祭司没回头,往外走去。
洞府内。
苏诺独自坐在石床上,四象惑心骨杖横在膝头。
她盯着杖身上那四颗嵌着的兽骨,看了很久。
指尖轻轻拂过杖身,从兽骨缝隙间划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震颤。
忽然,她念叨着,声音很低,很哑,一遍又一遍,在空旷的洞府里回荡
“秦无夜……”
“秦无夜……”
“秦无夜……”
骨杖上的兽骨,仿佛在回应她的执念,幽幽地亮了起来。
……
棺内一月有余。
秦无夜盘坐在树下,暗金灵力在周身缓缓流转,像一条条吃饱了的懒蛇,有一下没一下地吐着信子。
旁边,安南闭着眼,坐姿比他还要端正。
眉心处时不时闪过一丝银芒,随即又黯淡下去。
她脸色有些白,鼻尖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嘴唇抿得死紧,显然正跟丹田里的碎星剑磨合。
碎星仙剑在她丹田里安了家,胃口不小,每时每刻都在汲取冰魄灵力,像个填不饱的窟窿。
秦无夜看了她几次,没敢出声打扰,只是把从金岳那儿吞来的霸体属性又细细炼化了一遍。
待安南睁开眼后,他才凑上前关切地问候“怎么样?还行吗?”
“嗯…”安南揉了揉她揉了揉太阳穴,“就是有点虚,得适应适应。”
棺里又待了几天,外界那几道气息终于彻底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