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天棺内。
落地时秦无夜还搂着安南的腰,脚下青砖踩实了才松开手。
他刚站稳,脸上就落了几滴凉丝丝的东西。
抬头一看,棺内竟飘起了一场细密的灵雨。
雨丝从混沌虚空中渗出来,落在葬仙树的叶片上,凝成一颗颗翠绿色的珠子,顺着叶脉滚下去,在树根处摔碎成雾。
秦无夜微微愣了一瞬。
他进进出出这方小世界这么多次,还是头一回见它下雨。
流萤女帝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她今儿没像往常那样蹦跶跳脱,银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白衣上沾着两片枯叶子,整个人蔫蔫的。
“小夜夜。”她喊了一声,声音闷闷的,跟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做派判若两人。
秦无夜一看到她这模样,心理咯噔一下。
能让她耷拉脑袋的事,不大对劲。
“流萤姐姐,”秦无夜走过去,“怎么了?”
流萤缓缓摊开右手。
掌心上方,一截半透明的剑身缓缓浮起。
剑身内部有星光流转,一条一条的,像被冻住的银河细流,但此刻那些光点忽明忽暗,闪烁得毫无规律,仿佛随时会熄灭。
“我姐姐……快撑不住了。”
赤月和紫璃不知何时也从虚空里踏了出来,站在廊下静静看着。
两人都没出声,脸上的表情收了平日里的针锋相对,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共通的沉默。
流萤的声音涩“剑柄一直在天剑宗剑冢里。剑身和剑柄分离太久,姐姐的神魂……正在一点点消散。再拖下去,她就真的魂飞魄散了。”
那截剑身仿佛听懂了话,内部星光猛地一暗,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哀鸣,像只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秦无夜盯着剑身,眉头一皱。
他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痛苦,透过流萤的掌心,一丝一缕地传过来。
碎星仙剑这件事,他在离开天剑宗后就因为各种事给耽搁了。
剑身一直放在流萤身上让她用仙力蕴养,本想着缓一缓再去取剑柄,没想到仙力养得住壳,养不住魂。
“你能帮她拿回剑柄吗?”流萤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很少露出来的恳切。
那种调子在她嘴里说出来,听着比哭还让人难受。
靖司安南站在一旁,眉心同样蹙着。
她微张嘴,像是想替秦无夜分析当前的局势。
陨星郡刚稳定下来,玄金随时可能反扑,清渊王和轩辕镜的内战也随时可能把陨星郡卷进去。
这时候再去招惹天剑宗,相当于三面树敌。
但她还没说出口,秦无夜已经先开了口。
“流萤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看向流萤,目光稳当,展颜一笑,“拿回剑柄,义不容辞。我答应你,待时机合适,我亲自去天剑宗取回来。”
流萤怔住,眼眶瞬间一红。
她活了无尽岁月,吃过天大的苦才爬到上界女帝的位置。
平日里那些跳脱张扬、插科打诨,不过是不想让人看出她骨子里的自卑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