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清楚秦玉那一掌落的是什么地方——心口。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拐角。
杨潇站了很久,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晚风从半开的窗棂灌进来,吹得廊间灵石壁灯的光晕微微晃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覆上自己的胸口,指尖收紧,攥住了衣襟的布料。
——
五楼的走廊比二楼更窄,也更安静。
两侧的房门全部紧闭,门板上贴着厚重的隔音禁制符箓,连灵石壁灯都比楼下暗了一个色阶,光线昏黄沉闷,将整条走廊笼罩在一种私密的氛围之中。
秦玉在最里面一扇门前停住脚步,抬手推门。
门轴转动,出一声极轻的嘎吱。
屋内的场景映入眼帘。
林子豪一脸百无聊赖地坐在靠窗的桌前,双手撑着下巴,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他面前的桌面上摆着一壶凉透的茶和几只空杯子,茶壶盖歪在一边,显然已经被人漫不经心地拨弄过无数次。
而左侧的另一张矮桌上,场面截然不同。
雷宝蹲在桌面中央,面前摊着半袋锅巴和几颗肉干,正吃得不亦乐乎。它的左边,龟龟缩在一只翡翠色的小碗里,碗沿搭着两只前爪,脑袋探出来,慢吞吞地啃着一片果脯。右边,鸦鸦单脚站在桌角,赤金的羽毛油光水滑,歪着脑袋,用喙尖精准地从零食堆里叼出一粒花生米,仰头一吞。
而在雷宝的正对面,一只金色的小老鼠后腿直立,前爪抱着一块比它脑袋还大的酥饼,啃得满嘴碎屑,金色皮毛上沾满了饼渣。
敖小烈。
四只小家伙围坐在零食堆中间,吃吃闹闹,画面温馨又荒诞。雷宝显然已经和它们彻底混熟了。
林子豪听见门响,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瞬间浮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老三你可算来了!”
他大步迎上来,朝身后的矮桌方向一指,满脸苦相。
“这几个小祖宗可把我折腾得够呛,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话没说完,一道金色的小身影从矮桌上弹射而起,稳稳落在林子豪的肩头。
金色小鼠前爪揪住林子豪的耳朵,用力往外扯了一下。
“你好意思说!”
敖小烈的声音尖细,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要不是阿玉有事找我,你是不是根本不会想起还有我!”
它松开林子豪的耳朵,前爪叉腰,金色尾巴气得直甩。
“你可别忘了,我可是你男人!”
林子豪的脸瞬间涨红,伸手去捂敖小烈的嘴,动作慌乱。
“别嚎了!羞死了!你没看到有外人在吗!”
“外人?”
敖小烈的怒气一顿,金色的小脑袋转向门口方向。
这时它才注意到秦玉和楚云飞身后站着的白素。
少女银白长垂落素白衣裙,身姿纤细,血色竖瞳安静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的面容苍白精致,气质清冷出尘,与屋内热闹嘈杂的氛围格格不入。
敖小烈歪了歪脑袋,金色竖瞳上下打量了白素两遍。
“你是?”
“我叫白素,真身是落雷谷的雷蟒。”
白素的身体骤然绷紧,小心翼翼开口。
从踏入这间屋子的那一刻起,一股无形的、沉甸甸的威压便如同深海暗流般,从那只金色小鼠的方向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