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却亮得吓人。
江流迎着女孩询问的目光,重重点了点头。
“杨兄弟说的没错。”
“你现在刚刚醒过来,意识尚未完全清醒。”
“不记得之前生的事也属正常,不必过于纠结。”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
“先把身体养好。”
常小雨静静地看了江流几秒。
视线从他脸上的血污,移到他胸口渗血的绷带,再移到他那双因为长时间攥紧拳头而磨破了皮的指节上,随后微微垂下眼帘,声音很轻。
“我明白。”
沉默了两三息。
常小雨重新抬起头,看着江流。
“不过二哥,你还是跟我讲讲,大致生了什么事。”
她的语气平静,但那双刚刚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较真。
“我想要知道。”
江流看着她那副虚弱却倔强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要劝她先休息。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常小雨的性子了。
这个姑娘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越是不让她知道,她越是会胡思乱想,反而更加折腾自己。
“行。”
江流叹了口气。
“你先躺好。”
他小心翼翼地将常小雨的上半身放平,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垫在她的肩胛骨下方。
直到常小雨的后背稳稳地贴在石台上,他才慢慢抽回手,在石台边坐了下来。
然后,他开始讲。
从他们二人未听许砚的忠告,执意踏入落雷谷深处寻找许砚说起;讲到在谷中遭遇贪婪散修的围堵与劫杀,常小雨替他挡下致命攻击,身中奇毒昏迷;再讲到他独自一人被四名融合期修士围困在绝地,命悬一线之际,秦玉与杨潇带着那只神秘的小兽自雷暴中杀出,将敌人尽数斩杀;最后,便是秦玉不计报酬,耗尽心神在这里开炉炼丹,将她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江流的声音很平,没有刻意渲染任何惊心动魄的细节。
他只是按照事情生的顺序,一件一件地往外倒。
但越是平淡的叙述,越是让人后怕。
秦玉和杨潇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没有人插话,没有人补充。
岩洞里只有江流沙哑低沉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闷雷声。
随着江流的讲述,常小雨的记忆开始一块一块地拼凑起来。
零碎的画面从混沌的脑海深处浮出水面。
灰暗的雷雾。
四面合围的黑影。
淬毒暗器刺入肩胛时那种冰冷的触感。
还有江流背着她在乱石中狂奔时,从他后背传来的剧烈颤抖,以及滴落在她手背上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水的温热液体。
她记起来了,全部记起来了。
常小雨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石台旁边的秦玉和杨潇。
她的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
“秦玉弟弟、杨哥。”
她的声音有些哽。
“此次真的是太谢谢你们了。”
她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稳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