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待那刺目的光芒散去,飞扬的尘埃缓缓落下。
岩洞中央,出现了一道极其诡异的身影。
秦玉直挺挺坐在原地。
他原本那身整洁的青衫,此刻已经变成了千疮百孔的破布条,边缘还冒着缕缕青烟。
头根根倒立,像个被烧焦的刺猬。
整张脸黑得像是在煤堆里滚了三天三夜,只剩下一双眼睛,还在那片焦黑中闪烁着生无可恋的光。
他张开嘴,吐出一口浓郁的黑烟。
空气,在这一刻死寂。
杨潇躲在几步开外,看着眼前这尊新鲜出炉的“黑炭雕像”,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挤出一个充满关切与歉意的笑容,一步一步朝着秦玉走了过去。
“那个……”
杨潇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抱歉笑容。
“三弟,你没事吧?”
秦玉没有动。
他维持着那个被雷劈成黑炭的姿势,两只布满黑灰的眼珠缓缓转动,落在了杨潇脸上。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又跳了一下。
“你看我这样。”
秦玉的声音从焦黑的嘴唇缝隙里挤出来,沙哑低沉,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杨潇干咳两声,视线心虚地往旁边飘去。
秦玉盯着他,黑灰下的面皮微微抽搐,胸口的怒火一浪高过一浪。
他深吸了一口气,焦糊的空气灌入肺腑,呛得他猛咳了两声,又从嘴角喷出一小团黑烟。
“还有。”
秦玉抬起一根焦黑的手指,直直指向杨潇的鼻尖。
“你是不是因为方才被雷云追击的事,所以刚才躲闪的时候,才没有拉我一把?!”
杨潇一听,身子霎时僵住了。
“我哪有!”
“我这是被那团雷云追击留下的后遗症,你也看到了,它追了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我整个人的神经都被劈出条件反射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的委屈与无辜。
“你想想,一个被雷追了半个时辰的人,再看到雷云出现在头顶,第一反应是什么?当然是跑!什么都不想,撒腿就跑!”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帮秦玉拍打身上的焦灰和残余的火星。
动作殷勤至极,态度诚恳至极,但他的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拼命压制、却终究压不住的笑意。
因为秦玉此刻的模样,实在是——
太好笑了。
浑身焦黑,头炸开,两只眼摆在一张黑脸上格外突出,活脱脱一根刚从炭火里捡出来的焦木棍。
杨潇咬住了腮帮子内侧的肉,拼命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