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落入木桶,药液溅起一片温热的水花。
他呛了两口,忙不迭地扑腾两下,露出脑袋,双手扒住桶沿,泪汪汪地瞪着秦玉。
“秦大哥你……”
“别废话。”
秦玉将一块叠好的白布搭在桶沿。
“闭目调息,不可分神。缓慢吸,缓慢呼,想象气息从百会入,从涌泉出。”
“哦、哦……”
李峰被他这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收起抱怨,用力地点了点头,盘腿在木桶中坐好,闭上了眼睛。
秦玉见他进入状态,这才缓和了语气,沉声道。
“等会儿,我会用银针协助你,打通那些被堵塞的经脉。
这个过程会很痛苦,就像有无数根针在你的身体里穿刺搅动,但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守住灵台清明。
“明白吗?”
李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神色。
“我能挺住!”
“好!”
秦玉从案上取出一个乌檀木匣,匣中整整齐齐躺着三十六枚细若牛毛的银针,针身通体无纹。
秦玉将匣盖掀开,指尖在每一枚针上掠过,像在挑拣不同音色的弦。
秦玉收敛心神,掌心一翻,一枚银针已稳稳立在指间。
下一瞬,指尖轻颤,银光一闪——
第一针,太溪。
针入无物,却在触及穴位刹那轻颤,针尾微动。
李峰浑身轻抖,胸口像忽然被一股温流顶开,又像火焰在皮肉下轻轻舔舐。他牙关一紧,忍住了。
第二针,关元。
药液的热,与针入的酥麻叠加,像潮水拍岸,一层一层往上漫,直漫到心口。
李峰的呼吸有片刻紊乱,随即被秦玉稳稳压住脉门。
秦玉低声“稳住。”
第三针,气海。
李峰闷哼一声,背脊汗毛炸起。
他觉得许多细密的砂石在经脉里被搅动,疼,又不尽是疼,更像痒在骨里,刺在心头。
药香越过桶壁渗出一层薄薄的雾。
“接下来会痛。”
秦玉抬眸看了他一眼,“忍。”
李峰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我知道了。秦大哥,你就放手做吧。”
第四针,中脘。
第五针,内关。
第六针,神阙……
银针如雨落,落无声,入则鸣。
每一针入位,针身便细不可察地颤动,像是回应穴道深处被掀开的暗流。
秦的左手扶脉,右手行针,指节长而修直,动作不疾不徐,像一位沉着的琴师,于人身之上缓缓拨弄一古曲。
木桶下的火势被鸦鸦以灵力稳住,火苗小,恰到好处。
药汤的颜色从浅褐渐深,漂浮的药片逐渐沉底,药力渗透皮肉,化作缕缕热气逆着毛孔钻入。
“现在导引。”
秦玉低声,掌心落在李峰背心膻中穴上,一缕温厚的真气透体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