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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理寺门口,李嶙一条腿就要往正堂里迈。
“永王,您先等等。”卢挽风拉着李嶙胳膊将他往后院拽。
李嶙急道:“你拽我这里做什么?”
卢挽风将他拉进一间偏僻无人的杂房:“你先别急着见我阿爷,我们先把这件事捋顺捋顺,免得我阿爷问起来,您再回答不上,这种事儿,一旦被拒绝,再往下只会更麻烦。”
这话倒是不假,李嶙道:“你阿爷会怎么问?”
卢挽风手指摸了摸鼻尖,讪讪一笑:“不清楚。”
李嶙脸一沉,转身就走:“那还在这里废什么话,他问什么答什么算了。”
“哎呦”卢挽风往李嶙身前展臂一拦,道:“您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这么急。”
“元桃正在牢里受苦呢!”
卢挽风撇撇嘴:“我知道,太子让你来的?他可还有交代别的话?”
李嶙皱着眉,手摸了摸头发道:“没有,就是让我请大理寺上奏同审。”
“上奏同审”卢挽风喃喃,来回踱了几步,嘴上仍在嘟囔:“同审……”
李嶙有些不耐烦。
卢挽风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两转,倏忽一亮,手往脑门上重重拍了拍:“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李嶙道:“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呢?”
卢挽风得意笑道:“破题之法!”
“破题之法?”
“不错”卢挽风声音朗朗:“要让大理寺出面,总要有个理由才成,不然刑部的案子,大理寺要同审,名不正言不顺,很容易就被圣人打回。”
“理由?什么理由?”
卢挽风洋洋说:“最好的理由就正握在您的手里啊?”
李嶙不悦:“你不要再给我绕弯子了。”
卢挽风:“就是元英案啊!您不会把这件事给忘了吧?”
“对啊!”李嶙如梦初醒:“我还有个元英案没有和圣人禀明呢。”
卢挽风说:“元英案的种种线索指向了一个人。”
李嶙对答如流:“武秀行!”
卢挽风道:“没错,她是右相的情妇,当年元英以贪墨钱粮转运给节度使为由,按谋逆罪处,但是事实上元英根本没有贪墨,那流失的钱粮都已绢薄的形式流入长安,最终全部到了武秀行的府邸。”冷笑又道:“武秀行没有那么大的胃口,背后另有其人,为了掩人耳目,又自演了三司会审的一出戏码,当时大理寺卿并不是我阿爷。”
李嶙说:“所以元英案就是最好的契机,韦竖,李士之一案也可趁机引大理寺同审。”
卢挽风挑眉,少年心中热血沸腾,道:“不错,就用这元英案当做由头请奏圣人,凭这场武氏贪黩的刑部冤案,来撬一撬我们这位当朝右相。”
第114章
“贵妃令人去看望一个宫婢?”李林辅刚处理完今日呈上的事务,靠在案几边眼里不乏惊讶之色。
窗沿的花开得正盛,红粉相间的,更衬得李林辅脸色阴沉。
陈希道:“说来确实也奇怪,所以下官也没敢轻易动刑审讯。”
李林辅面前的热茶冒着徐徐白烟,道:“今日近午时,太子出了东宫。”
“这时候擅离东宫,太子莫非疯了不成。”
“关心则乱”李林辅笑说,他的笑声比他的样貌更加阴森,油灯渐暗,他取了案几上的剪刀挑掉灯芯,豺狼似的眼里闪烁着光亮:“你猜太子出了东宫,去往何处?”
陈希冥思苦想:“属下不明,还请右相明示。”
“太子取了仁王府。”
陈希恍然大悟:“难怪贵妃会出面!”神情陡然一转,摸着下巴疑惑:“时辰对不上,太子近午时去仁王府,那时贵妃的宫婢已经到了刑部。”
李林辅倒是不急,侧目问:“来人怎么说的?”
“说是奉贵妃口谕,检查过宫牌,确实是贵妃贴身婢女。”陈希说完,自己慢慢品味,神情骤变。
李林辅身体向后,倚靠着凭几,不见怒意,森森说:“你别骗了。”
陈希不得不承认,他被太子给骗了,苍白着脸转身欲离:“下属这就是提审那个贱奴!”
“晚了。”李林辅叹道,手肘撑着凭几拄着下巴:“现在只怕贵妃已经出面了。”
陈希双膝一沉,扑通跪地:“是下属审事不明。”额头贴在地面,颤巍巍又道:“还请右相责罚!”
李林辅揉了揉眉心:“惩罚?”按着凭几起身,不紧不慢地说:“已经发生的事,再惩罚你有用吗?”
话虽柔和,陈希却不禁抖得更厉害了,一个字也不敢说。
李林辅长靴在他面前踱来踱去,道:“这事有古怪,你说那名宫婢为何会提前赶到刑部。”
“那奴婢和太子……”这念头如惊雷,在陈希心间炸碎,说道:“在贵妃身侧安插眼线,太子真是好大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