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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韩父手术后的病榻之上（第2页）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不知道他醒了之后会不会记得生了什么，不知道他会不会还能像以前一样，每天早上在院子里摆弄他的花草，下午坐在藤椅上喝茶看报，晚上睡觉前跟她聊几句家常。

王院长看了看时间，拍了拍韩母的肩膀。“嫂子，我先走了。有什么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二十四小时都行。”

“好，谢谢你。”

王院长走了。门关上了。病房里又安静了。韩振邦站起来，走到韩母身边。“妈，你休息一会儿吧。”他说，“我来盯着。”

韩母看着他，没有说话。她转身，走到沙旁边，坐下来，靠在沙背上，闭上眼睛。

她听到韩振邦的脚步声在病房里走动，很轻，像一个在怕吵醒别人的人。

他在给韩父倒水，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病床旁边。

窗外的阳光照进病房，照在地板上，照在韩母闭着的眼睛上。

她的身体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像一块被晒了太久的泥巴，干裂了，松动了，不再那么硬了。

她在想——不管外面生了什么事，不管明辉集团是不是还在姓韩，不管那些证据、那些视频、那些录音能说明什么——这个家还在。

她的丈夫还躺在病床上，她的儿子还坐在旁边，她还在这里。

只要人在，家就在。只要家还在，就还有希望。她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像一个在对自己下咒语的人。然后她沉沉地睡着了。

滨海市中心的另一头，一栋高层住宅的顶层。

袁丽坐在沙上，面前是一杯凉了的茶，茶汤的颜色是深褐色的，像一杯被放置了很久的普洱，已经没有热气了，喝到嘴里是凉的，苦涩的。

她握着杯子，拇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阿金坐在她对面，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韩振宇怎么样了？”袁丽问。她的声音很平静，像一个在问一件她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只是想再确认一遍。

阿金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确认。

“他跑到了那片无人的海边，”他说，“昨晚折腾了一夜。又是跑，又是喊，又是摔倒，又是爬起来。现在估计正在沙滩上睡觉，或者醒了，但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他回不来了——至少他现在的状态，回不来。手机在车里，钱包在车里，什么都没有。”

袁丽点了点头。她的表情很平静，像一个在听一条关于别人的消息的人。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个假扮的叶如娇，表现如何？”

阿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找到一段视频，递给了袁丽。

视频很短，不到三十秒，画面有些抖——像是偷拍的。镜头从一辆厢货的驾驶室看出去，能看到韩振宇从一辆撞坏了的车里爬出来，跪在地上，满头是血。

然后一个穿着黑色睡裙的女人走近他，她走得很慢，光着脚，像一个从梦里走出来的人。韩振宇抬头看到她的一瞬间，脸上那种表情——不是惊讶，是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我遇到危险了”的恐惧，是“我看到鬼了”的恐惧。他往后缩，像一只被逼到了墙角的动物，没有退路了，只能把自己缩到最小。

然后他站起来，跑进了夜色里。镜头跟着他晃了一会儿，然后熄灭了。

袁丽看完了视频，把手机还给阿金。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像一个在说“我看到了我想看的”的人。

她松了一口气，不是那种“我完成了任务”的松，是“我把最后一块拼图放好了”的松。

她靠在沙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窗外的城市在阳光下像一幅被点亮了的画，那些高楼，那些街道，那些来来往往的车流，都在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行着，没有谁会因为一个人的结束而停下来。

“等着韩振宇的，只剩下精神病院了，”袁丽说，“如果他的家人还管他的话。”她的声音很轻，像一个在说“结束了”的人。

“多行不义必自毙，”阿金说，“这是他应得的。做了那么多缺德事，还能安安稳稳过日子，那才是没有天理了。不过……”他停了一下，看了看袁丽的侧脸，“咱们的任务，应该结束了。”

袁丽沉默了一会儿。她从包里掏出两张支票，放在茶几上，推到阿金面前。

支票是银行本票，盖着银行的章，签着袁丽的名字。一张是两亿的，另一张是一亿的。“这两张，”她说，手指在支票上轻轻点了一下，“两亿的那张是给你的。一亿的那张，分给弟兄们。这些年跟着我们出生入死，不能让兄弟们空着手离开。”

阿金低头看着那两张支票。数字很长，零很多，像一条被拉长了的河。他没有立刻拿起来。他坐在那里，看着那些数字，像一个在消化一个消息的人。

过了一小会儿，他抬起了头。“然后呢？”他问，“接下来……”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一个在问一个他不太想问的问题的人，因为问了就说明他还没有准备好做下一步。

袁丽看着他，看穿了他没有说出来的那些话。她靠在沙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而从容。

“把弟兄们都散了吧，”她说，“这些钱足够他们安安稳稳生活一辈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再躲在暗处了，不用再半夜三更出门了，不用再担心自己做的那些事有一天会被人翻出来。你可以告诉他们——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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