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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第1页）

哪怕重新变成一捧泉水呢！

祂溜了，苏禾就来顶缸了。

底下的百姓不知道苏禾的吐槽，自以为是老天奶显灵，真的有神祇出现了。

“河神……河神显灵了！”有老妪瘫软在地，磕头时额头撞在石板上渗出血迹。

河神苏禾的指尖划过祭台，捆绑菱歌的麻绳瞬间化作游鱼钻入江水。

她俯身，用清水做的菱纱托起少女颤抖的肩，声音似水流淌过岩缝：“石窑村的子民，可知何为‘生灵为祭’？”

话音未落，江风卷着雨丝凝成水镜。

镜中浮现出三天前的场景：村长与村老们在河神庙密谋，李老头将朱砂涂在竹签底端，王老头把签筒摇晃时故意将红签转向菱歌爹的方向。

镜外的村民们发出哗然，那些曾默认献祭的人此刻捂住了脸——原来所谓天意，不过是朽木般心肠的算计。

“沧澜江的水养活着两岸生灵，”苏禾的声音陡然转冷，江面上掀起的浪涛拍打着望水石，“而你们，竟用最纯洁的生命来掩盖贪婪与懦弱！”

一直沉默的菱歌爹突然跪倒在地，拳头砸在干裂的土地上：“是我糊涂！是我信了他们的鬼话！”

他的指节渗出血珠，混着雨水滴入泥土，“要罚就罚我吧！别伤了孩子！”

苏禾的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村长们，最终落在菱歌苍白的小脸上。

她指尖轻点，下一刻，一道蓝光注入菱歌的眉心，那些因恐惧而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起神采。

“此女心怀善念，当得救赎。”她望向暴涨的江水，“沧澜江会降下三日霖雨，但你们需记住——”

江涛突然轰鸣如雷，水镜中浮现出更骇人的景象：若人祭持续，江水将彻底断流，石窑村会变成比荒漠更死寂的废墟。

“河水养人，人亦需敬水。”苏禾的身影渐渐融入雨幕，只留下最后一句箴言，“以心为祭，方得永世安澜。”

苏禾的箴言在雨幕中回荡时，沧澜江突然掀起百丈巨浪的雷霆自云层直劈而下，精准地击中祭台下的村长王老头。

他举着祭刀的手臂瞬间焦黑，刀刃上的寒光尚未褪去，人已被雷火吞噬，化作一捧混着血水的河沙散落在祭台石阶上。

李老头尖利的惊叫还未出口，第二道紫电已如灵蛇般缠住他的脖颈。

那些曾被他催促着捆绑菱歌的手臂突然诡异地反折，掌心向上托着虚空，仿佛在复刻献祭的姿态，直到整个人被雷霆劈成焦炭，胸口处赫然烙着菱形的灼痕。

其他参与密谋的村老们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一个个跪倒在泥泞中，任由接踵而至的雷火将他们吞噬。

灾难降临，这些本该带着村民一起携手共同抵御困境的人，却将屠刀先对向了毫无反抗之力的人。

全然忘记了，自己平日里之所以被人尊敬，能够高人一等，全然来自于他人的拥护。

如今，这般下场也是他们忘却自己根本的惩罚。

他们的惨叫声被江涛与雷鸣淹没，唯有焦糊的气味混着雨水弥漫在空气中。

剩下的人在菱歌的带领下跪地叩谢河神降下甘霖，惩罚恶人。

看着那些曾作威作福的村老们彻底化为灰烬，顿时跪的更加心甘情愿了。

感谢神明的他们不知道，更骇人的景象出现在百里之外的县城。

此刻县令正搂着歌姬在县衙后堂饮酒，和师爷既然商量着是该选合适的时机同朝廷报灾，截取赈灾粮款；

还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隐瞒不报，将这次旱灾隐下来？

毕竟是在他的治下发生了这等事，一个不好，他的前途也会受影响的。

突然，整座县衙的井水暴涨，水面浮现出沧澜江的波纹，县令同他的心腹等人还未反应过来，一道水桶粗的闪电已击穿屋顶，将他连同那桌酒肉劈成齑粉。

衙役们惊恐地发现，县令烧焦的残躯下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浑浊的江水，里面还漂着几尾死鱼，正是石窑村老井里的那种。

“以心为祭，方得永世安澜——”苏禾的声音随着雷霆在天地间回响，每个听到的人都感到彻骨的寒意。

碣石县的百姓们不想这青天白日的，突然有惊雷出现，当即就吓得匍匐在地。

然后，看着不远处县城的方向腾起紫金色的雷光，看着碣石县县衙笼罩在雷霆里面。

才明白，原来是河神现身了。

也才知道，河神发怒，厌恶献祭更厌恶人心的贪婪与歹毒。

菱歌带着剩余的村民跪在祭台上，额间的蓝光尚未褪去。

她看见苏禾的身影在雨幕中变得透明，裙摆扫过之处，沧澜江的水色由浊转清，河底的卵石与水草清晰可见。

那些被雷火击中的恶人残骸落入江中，竟化作点点荧光，随水流向远方，仿佛从未存在过。

雨水冲刷着菱歌脸上的胭脂，露出少女本该有的清秀模样。

她望着重新奔涌的沧澜江，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着爹娘在江边插秧，哥哥把捉到的小鱼放进她围裙兜里的时光——那时的江水，也是这般带着水草清香，温柔地环抱着村庄。

村外传来惊呼声。

村民们看见，被雨水浸润的田地里，竟冒出了翠绿的禾苗。

那些枯死的老槐树，也在枝头绽出了新芽。

而河神庙前，原本断裂的石碑上，不知何时渗出了清澈的水珠，顺着刻痕流淌，仿佛是千年河神落下的泪。

石窑村的炊烟依旧在暮色里打着旋儿升起，只是灶台前的妇人揉着面时，眼角总忍不住瞟向村口那棵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