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下午苏禾出手毫不留情的样子,梅秀娟伸出了跃跃欲试的手,然后在江有福的腰上狠狠地按了一下。
顿时,杀猪般的声音响起。
江有福像条离水的鱼在床上弹起来,后脑勺重重磕在木质靠背。
梅秀娟的指甲还陷在他后腰的软肉里,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
月光从歪斜的窗帘缝钻进来,照亮她泛红的眼眶和微微上扬的嘴角,那样子,兴奋又诡异,胆怯又激动的。
“你疯了?!”江有福反手要扇她耳光,但就像他之前说的,浑身痛的没有力气,只能被梅秀娟灵活躲过。
梅秀娟突然咯咯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压抑多年的畅快,“老江,你说现在这世道,到底是谁让着谁?”
这话刺得江有福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被苏禾揍,那是他大意,难道还能被看了他几十年脸色的梅秀娟揍吗?
“反了你!”江有福撑着床沿要站起来,后腰的刺痛却让他跌回原位,冷汗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梅秀娟就这样看着,眼神不再像从前那般怯懦,“哈哈哈,起不来了吧。”
“原来你也不是一直那么气势足的啊!”梅秀娟呢喃道。
帘子外,听到动静的两个小的也不知道想什么,分别在被帘子隔开的小空间内,把脑袋缩进被子里,假装自己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梅秀娟像是换了个人。
对外还是那个脾气温和的妇人,只是在家里,再也没被江有福吆五喝六了。
甚至一些家务,她也要求江有福干。
江有福气急,每次想要打回去的时候,不是腿抽筋就是腰无力。
他怀疑苏禾偷偷下了死手,还偷偷摸摸瞒着人去医院检查了下。
不过结果显示他身体倍儿好,让江有福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现在的江家,江有福不得不承认,当家做主的换人做了。
当初为了让江大民有个好工作娶媳妇儿,他提前办了退休,让江有福接他的工作。
反倒是梅秀娟,还有个临时工的工作可以做。
以前等着把饭端上来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慢慢的,江有福倒是承担了家里的大部分工作。
当然,一开始的江有福是不愿意的。
但苏禾三不五时的就会带着江大民串门,不是嫌地脏了就是嫌被子味道臭,要么就是点名让江有福去洗菜做饭。
反正把上辈子江有福让原主干的事做了个遍。
没人的时候,苏禾就上拳头,有人的时候就用阴恻恻的目光盯着他。
有苏禾在,江有福命少不了一点,福也享受不了一点。
江有福反抗也反抗不了,有些时候他也想不顾脸面,破罐子破摔的把苏禾做的事情闹出来,让大家评评理。
可惜,一旦他有这个苗头的时候,苏禾的哭声就震天响。
分分钟压过他那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卖惨卖的觉得江家人不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