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听到动静,下意识停下笔,摘下耳机,英语听力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脚步声。
我抬起头,看见薛元祐掀开帘子,面无表情地进来了。
我视线一直跟着他的脸,直到他走到我的斜对面,脱下外套,丢在椅背上。
很快,他就转过身,打开了柜子,动作粗暴地从柜子里拿出了自己的衣服,随即又抬手脱掉了他自己的毛衣,露出精壮结实的脊背和劲瘦的一截后腰。
从这个角度,我能看见他站在镜子前,低头脱完衣服时顺手将头发拨整齐的俊脸。
他心情不好的样子也很帅,我悄悄抬起手,用英语听力练习册遮住了下半张脸。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过于火热赤裸,薛元祐转过头来,冷冷地扫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有明显的、居高临下的不耐和烦躁。
他不喜欢我,我知道,但是我没有畏惧,依旧仰起头,对上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非常凶,像是一把世间最锋锐的一把刀,出窍时剑锋轻飘飘的,却能转瞬间就在人的脖颈上扫除一条血线。
我见状,下意识哆嗦了一下,随即缓缓将书本上移,挡住了自己整张脸。
薛元祐见状,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将衣服甩在背上,去浴室洗澡去了。
我等到他砰的一声关上了浴室门,悬起的心才猛地放下。
我放下书,将其摊在桌上,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汗。
英语听力也没有心情听了,我趴在桌上,侧过头,听着自己因为心脏跳动剧烈而过于鼓噪的声音,许久,才下意识伸出手,捂住了胸口。
满脑子都是薛元祐刚才面无表情的样子,我猜到他现在心情不太好,而且大半原因都是为了他现在谈的那个对象。
事情要从大学入学那一年说起。
那一年,薛元祐刚入校,第一天就开了一辆法拉利来报道,瞬间引起了全校的轰动。
因为他长得帅又有钱,所以排队追他的人数不胜数。
后来我才知道,薛元祐三代单传的独苗,他们那个家族混到他爸爸那一代,有钱虽然有钱,但就只剩下他爸一个人了,他爸也只有薛元祐一个孩子。因为家境优渥,所以薛元祐从小就在溺爱中长大,导致他有一点大少爷脾气,但都被掩盖在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下了。
他有点大少爷脾气,需要人哄,也需要有人顺着他,但不知怎么了,竟然被林敬云这个贱人拿下了。
林敬云是我爸在我妈孕期时,出轨小姨子的产物,我妈得知之后,气的不行,坐月子时带着我离家出走,这些年来,一直单独拉扯我长大。
一个人带娃虽然吃力,但是我妈很能干,所以也把我拉扯长大了。
后来我七岁的时候,我妈遇到了我后爸,组建了新的家庭,后来,他们又生了弟弟。
在这个家里,我没有什么归属感,妈妈虽然也爱我,但是总归是更爱弟弟的,毕竟我是罕见的身体畸形的双性人,她再爱我,也本能地更爱身体正常的弟弟。
高中之后,我就一个人搬出来住了,下课就去做兼职,勤工俭学,打暑假工,自己赚学费和生活费,有时候因为太独立,一个月都不一定会联系家里一次。
我妈之前还会给我打点钱,但是后爸不喜欢我,就不让她给我打钱,我慢慢的也就没有再收到我妈给我打的钱了。
有时候我也会想,我用这样残缺的、不男不女的身体,到底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走到哪里,都被人嫌弃。
强烈的自我厌恶感又漫了上来,我没有了学习的心思,早早地换了睡衣,爬上了床。
我没有戴耳机,听着薛元祐和林敬云打电话的语气,有点不耐,但又有点温柔。
最后的最后,薛元祐妥协了,答应林敬云,认了错,承认自己不该在朋友的聚会上忽略他。
我想,薛元祐为什么要认错呢?
薛元祐本来就是个有点少爷脾气的人,他生下来,就是要有人去伺候他,要去哄他的啊。
林敬云为什么不去哄他呢?
为什么要跟他闹脾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