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的心脏也猛地一沉!这个声音他认得!是青云宗外门的一个管事弟子,名叫赵虎!凝气三重修为,平日里仗着一点微末职权,对凌尘这种没背景的学徒呼来喝去,克扣资源是家常便饭。他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福伯昨日的提醒瞬间在凌尘脑中炸响——宗门巡查使将至!外门管事故意找茬!
“凌尘!聋了吗?再不开门,老子踹了!”赵虎的吼声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威胁,伴随着更加用力的拍打,木门摇摇欲坠。
凌尘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戾气,但身体的虚弱让他连愤怒都显得无力。他用眼神示意小钻风他们绝对不要暴露,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动作又牵动了肋骨的伤,痛得他眼前发黑——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但依旧掩饰不住那份虚弱:“来了…”
他挣扎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硬板床上爬起,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体的撕裂感和虚脱感让他冷汗直流,头晕目眩。他艰难地挪到门边,颤抖着手,拉开了门栓。
“吱呀——”
破旧木门打开一条缝隙。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壮硕、穿着青云宗外门管事弟子服饰的青年,正是赵虎。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耐烦,当看到凌尘那苍白如纸、额头缠着渗血布条、连站都站不稳的凄惨模样时,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快意的嘲弄。
赵虎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同样服饰的跟班弟子,抱着膀子,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赵…赵师兄…”凌尘靠在门框上,勉强支撑着身体,声音嘶哑地开口。
“哼!”赵虎冷哼一声,目光如同刮骨钢刀般在凌尘身上扫过,“凌尘,架子不小啊?让老子在门外等这么久?看看你这副鬼样子,怎么,又在哪摔了个狗吃屎?还是被野狗咬了?”
刺耳的嘲笑声毫不掩饰地从赵虎和他身后两个跟班口中发出。
凌尘死死咬着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克制。愤怒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内心,但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反抗的苗头,都会给对方以借口,带来更凶狠的打击。
“弟子…前日不慎摔倒,伤了些筋骨…”凌尘垂下眼帘,声音低哑地解释。
“摔倒?我看是偷懒的借口吧!”赵虎根本不信,或者说根本不想听解释,他猛地提高音量,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凌尘脸上,“宗门的规矩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知不知道宗门巡查使大人下个月就要莅临我青云宗外门?所有弟子必须严阵以待,不得有丝毫懈怠!你倒好,接连两日缺勤!连点卯都不来!眼里还有没有宗门法度?!”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戳到凌尘鼻子上:“凌尘!别以为你挂着个凌家二少爷的名头就了不起!告诉你,在青云宗,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像你这种不思进取、只知道浪费宗门资源的废物,就该被清理出去!免得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恶毒的辱骂如同冰雹般砸下。
“管事大人已经发话了!念在你受伤的份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赵虎语气森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判决,“限你三日之内,前往‘黑风岭’外围,采集五十株‘黑纹草’!少一株,或者逾期未交,就等着被逐出宗门,滚回你那个破落户凌家去吧!哼!”
黑风岭!黑纹草!
凌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黑风岭是天风城外一处凶名在外的险地,虽不算禁地,但常有低阶凶兽出没,毒虫瘴气弥漫,即便是凝气三四重的弟子结伴前往也要小心翼翼。而黑纹草,是炼制某些低阶毒丹的材料,生长在阴湿腐臭之地,周围常有守护的毒物盘踞!五十株?这根本不是任务,这是要他凌尘去送死!以一个重伤濒死、境界随时可能跌落的凝气一重去完成这种任务,简直恶毒到了极点!
“赵师兄…弟子伤势沉重,这黑纹草…”凌尘试图争取一丝余地。
“闭嘴!”赵虎粗暴地打断他,脸上带着狰狞的冷笑,“这是管事大人的命令!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要么去采药,要么滚蛋!你自己选!”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凌尘,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补充道:“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废物东西,告诉你,这就是得罪不该得罪的人的下场!凌峰少爷让我带句话给你——乖乖滚出青云宗,还能留你一条狗命在凌家苟延残喘!否则…嘿嘿…”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昭然若揭。
凌峰!果然是他!
凌尘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毒蛇般在心底疯狂滋生!但他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将头垂得更低,掩饰住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戾。
“是…弟
;子…知道了…”凌尘的声音干涩无比,仿佛砂纸摩擦。
“哼!算你识相!”赵虎满意地哼了一声,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轻蔑地扫了一眼凌尘这破败不堪的“居所”,如同在看一个垃圾堆,“记住!只有三天!少一株,后果自负!我们走!”
赵虎带着两个跟班,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去,留下凌尘一个人如同破败的布偶般,死死抓着门框,才没有瘫倒在地。
破旧的木门被凌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当门栓落下的瞬间,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沿着门板软软滑下,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喉咙一甜,一股无法压制的腥甜涌上,他猛地偏头,“哇”地吐出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
“大王!”
“大王!”
小钻风和伶俐虫再也顾不得隐匿,惊慌失措地从藏身处冲出来,扑到凌尘身边。
凌尘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点点血沫,脸色由苍白转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剧烈地喘息,胸腔如同破旧的风箱般拉扯着。
内忧外患!真正的绝境!
体内是几乎无法逆转的元气大亏和根基损伤,境界摇摇欲坠。外部是宗门管事和凌峰联手布下的绝杀之局!三天!五十株黑纹草!别说他现在重伤濒死,就算是全盛时期,去黑风岭也是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