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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没想到他会冷不丁地冒出这一句,陈昭想笑,但她憋住了,“那吃麦当劳吗?或者肯德基?”
&esp;&esp;“那别吃了。”
&esp;&esp;陈昭终于忍不住笑了,“干嘛这么嫌弃麦当劳,我还挺喜欢吃的。”
&esp;&esp;“那就去麦当劳吧。”
&esp;&esp;“别,你这么不情愿,那肯定不去麦当劳。我也不能请你吃这么便宜的啊。”
&esp;&esp;江恒想起那一晚在越南餐厅,她跟同行人的对话,他忽然问了她,“那去吃fedg?”
&esp;&esp;他这一个词,陈昭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她缺德地想,我随口一句请吃饭,你就要吃那么贵的,是要认我当sugaroy吗?
&esp;&esp;她当然没敢开这种玩笑,“可以请你吃,但你进去吃,我在外面等你。”
&esp;&esp;“为什么?”
&esp;&esp;“太贵了,你吃就行了。”
&esp;&esp;江恒笑了,“你这么舍己为人吗?”
&esp;&esp;“这不是钱的问题吗。我一个已婚朋友跟我说,她可以跟朋友出去吃人均三百的饭,但她不会跟对象出去吃,不然就得花六百,成本是不一样的。”
&esp;&esp;陈昭说完之后意识到这个例子不太恰当,虽然她本意是,这么贵的饭,她只想花一份钱,两个人去吃没必要。她也不觉得直接说请不起这种话很丢人。
&esp;&esp;“您能不能放过我钱包,就陪我去吃个炸鸡?”
&esp;&esp;看她这软下身段、一副祈求的样子,江恒倒是很想说,不能,但他还是放过了她,“行吧,陪你去。”
&esp;&esp;想起周文宇刚刚说送他回家,陈昭不想复杂化这件事,“那我去外面等你好吗?”
&esp;&esp;“为什么?”
&esp;&esp;她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俩一起出去吃饭,陈昭想了想,“我要去洗手间。”
&esp;&esp;“那你把书包放这儿,我在这等你。”
&esp;&esp;他话都说到这儿,陈昭也没法拒绝,只能掩耳盗铃,不被周文宇看见就行,“好。”
&esp;&esp;陈昭在卫生间里磨蹭了会儿,才出去的。
&esp;&esp;快走到教室时,她就看见他拿着书包走了出来。她连忙跑过去,从他手中接过书包,“抱歉,让你久等了。”
&esp;&esp;江恒同她一起向外走去,“没有,你不用这么客气。”
&esp;&esp;“坐地铁过去好吗?不用走多少路的。”
&esp;&esp;“好。”
&esp;&esp;冬天,下午的课结束出来时,天都已经黑透了。
&esp;&esp;华灯初上,路上都是脚步匆匆的路人,谁也不愿在外头多呆一分钟。但外头仍有流浪汉,有盖着被子蜷缩着的,也有躺在地上金属格栅上的。
&esp;&esp;“那时下水道口吗?”
&esp;&esp;江恒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是地铁排风口,有点热,所以他们会躺在上面。”
&esp;&esp;“那温度也不高吧,不然会有蒸汽。”
&esp;&esp;“有蒸汽的大概就是供暖的排气口了。”
&esp;&esp;走了一段后又看见个排风口,陈昭跑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着温度,竟然真有暖意,“真的诶,是有温度的。”
&esp;&esp;江恒站在她身旁,见她这一脸新奇又惊讶的模样,她可真容易开心,“是的。”
&esp;&esp;冬天会有流浪汉冻死,即使平时遇到他们都会胆战心惊,但死亡又是另一回事。陈昭站起身,“哎,他们去安置屋,是不是至少不会受冻?”
&esp;&esp;“他们内部会有弱肉强食的鄙视链。如果安置屋内出现了攻击性极强的流浪汉,那不具备攻击性的人,就会被赶走,最后留下的是最恶劣的一批人。”
&esp;&esp;这不是个愉快的话题,江恒看了眼她,而她的目光中带了同情,“是不是觉得很不公平?”
&esp;&esp;“很无力吧。但我也觉得自己没那么善良,认为他们可怜,但也不会给他们帮助。有一次,我在路上看到了一个嗑药过量的流浪汉,人已经瘫在了地上,他的身旁围绕着几个路人。路人帮忙打了急救电话,直到救援人员过来,他们才离开。那时我就想,如果是我,我不一定敢上前查看这个人情况的。”
&esp;&esp;“你都说了,他们是几个路人。你一个人,不敢是正常的。”江恒又安慰了她一句,“你能这么想,就已经很善良了。”
&esp;&esp;“那也没有,我挺一般的。不过就算觉得他们再可恶,他们都有在这正常生活的权利。”
&esp;&esp;“是的。”
&esp;&esp;其实如此正常的话,在生活与社交中,江恒是难得听到的。金钱很万能,可以将不同层级的人实现物理层面的分隔。即使偶然谈及流浪汉,他们会一副避之不及的神情,认为这一群最底层的人该被驱逐出城市。
&esp;&esp;身处其中,他无意表明自己的不一样,常常是一笑而过,不做任何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