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时宁瑞才有机会,去接了那神医进宫。
后来皇帝被软禁,这群风光无两的御前侍卫全都给重新编制,二甲的姑且还能留在皇宫当差,三甲的全给打发到京畿了,这宁瑞便是其中之一,成了田瞬这快退休的老郡丞的搭档。不过此人虽说被贬了两级,却不见愤懑情绪,始终一脸轻松,随遇而安,倒也和他很搭。
宁瑞见田瞬脸色不佳,便对两侧点点头,让他们出去待命。
田瞬道:“巡尉方才是在说什么呢?”
“田大人,您还不知道?”宁瑞惊讶道,“北禁军的三军将士可都看着了,天上白虹化为金色凤凰在空中盘旋久久不去,长公主殿下说了,此乃祥瑞,天命所归呢。”
什么天命所归,这皇城里还有谁是天命?如今真龙天子被太后软禁,年轻无子,闵氏凋零,大夏仅剩的两个亲王德行不足,皇家竟找不出一个能上位的子嗣!
他心中一串就能明白,下巴上的花白胡子都跟着哆嗦:“什么天命所归?牝鸡司晨……”
“哎哟。”宁瑞夸张地捂上耳朵,见他气急逼近,不动声色地往后跨了一小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您老大人敢说,卑职都不敢听。呃……卑职这就要去巡逻了,田大人请便?”
“哼!”
知道他是在赶人,田瞬一挥袖子,自己走了。
他没想到这日的心慌还远远没完。
刚过半个时辰,行宫里头来人了。这人有一队行宫禁军十来人跟在身后护卫,旁边还跟着个随从。下轿之后再定睛一看,最前头的那人竟是个女子。
“见过田大人。”此人款步踏进他的官署,将随从和侍卫都留在外头,作了个不太规矩的揖,朗声道:“我乃皇后娘娘的贴身御医,温迟。”
田瞬皱皱眉头,他听说了皇后身边有个外来的神医,倒是从未见过。奇怪,如果是皇后娘娘要带话给他,应该派她身边的女官甚至禁军统领来代表她,此番派个御医来算是怎么个事?可她身后跟着的确实是行宫禁军,做不得假。
田瞬不敢怠慢,躬身回了个礼,道:“敢问温大人,可是皇后娘娘有所吩咐?”
此人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又对他招手让他近前,不答他的话,只神神秘秘道:“大人可知,行宫南侧,有一处长生树木林,里头种着一颗参天老树?我今早陪娘娘去那边散步,你猜我瞧着什么了?”
“这……下官不知……”
只听这女医兴奋道:“那树上竟有白鹊筑巢,时常飞鸣!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
白鹊乃是瑞鸟!怎么就这么正好?田瞬不敢答话,只虚眼瞧着这眉飞色舞的女医。为什么她这时候要来说这个?
那女医大概是见他太过波澜不惊,兴奋劲儿很快散了,有些气闷一般地,幽幽叹了口气。
“看来田大人对此物没什么兴趣啊。也没事,那我再去问问别人,我知道东郊有个卢大人……”
阿迟起身,作势要走。
“——温大人留步。”
阿迟松了一口气。杜昭璃怎么每回都教她这么难的活儿,紧张得她手心都出汗了,生怕被这老郡丞瞧出什么端倪,坏了莼儿的局。
而田瞬几乎要流下汗来。他赶紧弯腰伺候这位女医重新坐下来。他这下是看明白了:来“报信”的是皇后的贴身女医,却非皇后的内宫女官,意味很明显——皇后不打算自己揽上这件事,功过她都不打算揽,只是抛出了一个机会;而女医是外人,又自由,自然愿意告诉谁就告诉谁。结合清晨宁瑞说的,长公主殿下已经率先在朝上报告了祥瑞一事……
这是在逼他站队啊!
他本应是不急着站队的,他只是个京畿外官,都快能和平致仕了。可是东郊那个卢显赫……一直看他不顺眼,什么都想拉他下水,如今祥瑞在我,怎能就这样轻易拱手让人!
可是魏太后……要临朝?
这可是败坏人伦,紊乱纲常,要留千古骂名啊!
阿迟见他纠结不已,再次果断站起了身,杜昭璃教她,若对方面露难色十分迟疑,便要逼一逼,而这法子,杜昭璃都贴心地准备好了。一见对方反应尽在杜昭璃掌握,阿迟便觉更有信心,对田瞬急急忙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