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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3页）

&esp;&esp;担心。

&esp;&esp;这个词在家里很常用。担心她过马路听不见车，担心她坐公交被人挤，担心她成绩掉下去，担心她交错朋友。担心像一把伞，撑开后，她整个人都被罩住。

&esp;&esp;她打字。

&esp;&esp;“担心可以问我。”

&esp;&esp;沈伯远说。

&esp;&esp;“我现在问，你回答得完整吗？”

&esp;&esp;沈听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esp;&esp;这句话刺得很准。她听不全，说话慢，很多时候靠写。父亲用这个事实，把她的表达能力打了折。

&esp;&esp;沈皓然坐不住。

&esp;&esp;“她写给你看不就完了。”

&esp;&esp;沈伯远看向他。

&esp;&esp;“你不了解情况。”

&esp;&esp;“那你了解吗？你连陆灼姐喝豆浆都要当成危险信号看。”

&esp;&esp;“我说了回房。”

&esp;&esp;沈皓然站起来，凳子被腿带了一下，往后滑出半寸。

&esp;&esp;“我不回。”

&esp;&esp;林秀芝急忙拉他。

&esp;&esp;“皓然，别顶。”

&esp;&esp;客厅里的汤还冒着热气，蒸汽把餐桌边的玻璃杯熏出白雾。沈听晚站在灯下，助听器里混进好几个人的声音，尾音全糊在一起。

&esp;&esp;她把音量调低。

&esp;&esp;世界一下远了。

&esp;&esp;沈伯远伸手。

&esp;&esp;“本子。”

&esp;&esp;沈听晚蹲下，拉开书包。

&esp;&esp;她不是没想过把纸条本藏起来。放学校、放陆灼那里、放床垫下，哪一种都能躲一时。可父亲要的不是本子，他要确认她还在他的判断范围里。她藏起来，下一次他会查手机、查书包、查出门时间。

&esp;&esp;她不能只守一个物件。

&esp;&esp;她要守边界。

&esp;&esp;纸条本被拿出来，封皮是普通的蓝色，边角磨出软痕。沈听晚把它抱在胸前，没有递出去。

&esp;&esp;沈伯远看着她。

&esp;&esp;“听晚。”

&esp;&esp;沈听晚开口，声音干得发紧。

&esp;&esp;“这是我的。”

&esp;&esp;林秀芝的眼圈一下红了。

&esp;&esp;“晚晚…………爸爸不是抢你的东西。”

&esp;&esp;沈听晚摇头，拿起笔，在茶几上的便签纸写。

&esp;&esp;“我可以解释，但不能被搜。”

&esp;&esp;便签纸被推到茶几中央。

&esp;&esp;沈伯远盯着那行字。

&esp;&esp;客厅灯白得没有温度，纸面上的墨还没干透。沈听晚的手放在本子封皮上，指尖细细地打着小拍，她把手压得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