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平静转瞬即逝,湖面如沸水翻腾,铺天盖地的水草裹着泥浆和湖水朝着他们裹挟而来。
卫让叹口气:“哎……麻烦死了……”
他不情不愿道:“灵修果然没有一个无辜之人,尽是些躲在暗处耍阴招的老鼠,都死了才干净。”
白落烟:“?”
卫让再叹口气,拔剑迎了上去。
白落烟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只依稀看见他随着剑光掠过,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一个不断挣扎的黑衣人。
那个黑衣人吓破了胆:“别杀我!我是听令行事!”
“软骨头。”卫让面无表情,干净利落地给了他一剑,然后便将尸首踹进了湖里。
本尊和幻相给人的压迫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白落烟盘算着趁乱快跑,可她不争气的双腿根本吃不上什么力气。
她不肯坐以待毙,不得不以手肘撑地,一点一点向外爬。
卫让低头见她不在原地,一回头才见她已经爬出好远。
他难以置信,道:“哎?你跑什么啊……费这么大劲,不累得慌?”
他握着滴血的剑,走向白落烟,杀气未退。
生死一刻,白落烟突然想起,她怀里还放着郁安淮送的疾风追电符箓!
如今她手上受伤有血,正好能引发符箓,这正是天赐良机!
白落烟的动作从来没有这样快过,她孤注一掷,电光石火间掏出符箓朝着卫让甩出。
出乎她意料的是,卫让平平淡淡抬手,平平淡淡地接住了那张符箓。
外面天光正好,风没来,电也不至,什么也没有发生。
白落烟几乎一口老血吐出来,难道郁安淮送她的符箓是假的?!
她绝望地等着卫让一剑斩落,却见他露出了一个迷惑至极的表情。
卫让挠挠头,蹲下身,把符箓递还给她:“可以。”
“?”白落烟下意识接了过,心底突然升起一个不祥的预感。
卫让继续懒洋洋道:“交个朋友也无妨,只是……这用血写……白玉京的姑娘,对自己下手都如此不留情面么?”
白落烟:“???”
她深吸一口气,展开那符咒,只见她刚才扔出去的并不是传说中的疾风追电符,而是郁安淮龙飞凤舞的五个大字。
交个朋友吧。
白落烟:“……”
郁!安!淮!
她咬牙切齿,恨不得回去揍他一顿。怎么一沾上这个人的事情就这么奇怪啊!
她打个哈哈准备混过去,便听见卫让自我介绍道:“我叫卫让,是个剑修,请问姑娘芳名?”
这不似对如槿那般正式,或许是因为卫让没怎么把自己放在眼里。
但这恰恰是白落烟想要的,她可不想引起剑修卫让的注意!
“李……小花。”她坐起身来,面不改色胡诌了个假名,顺势把符箓团成一团收进袖子里。
卫让仍未收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这样直白而探究的目光让白落烟感到非常不适。
他的语气仍旧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神色间十分认真:“我救了你,你得报答我。”
白落烟:“……”
啊这?
“剑修都是些如此直言快语之人吗?”白落烟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若是换做灵修之间发生这样的事情,必定互相谦虚个十几回合,推拉一番。
救人的那一方会说我只是举手之劳,被救一方泫然欲泣,必须要重金相报。然后几番推拒之后,救人那一方被获救的那一方搞得“无可奈何”,再顺势应下。
这卫让倒是大有不同。
“自然。”卫让也笑。
白落烟点点头,该当如此,算起来这卫让已经救过她两次了,上一次还是在祭台上。
怪不得如槿被骗,这卫让虽然行事乖张,但性子慵懒直爽,至少比郁安淮那阴鸷可怕的性子值得信任。
若把他们放在一起,十之八九都会说,郁安淮才是那个坏人吧。
“你想要我如何报答你?”白落烟问道,“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银两自不必说,若是力所能及之事,我也不会回绝。”
卫让轻弹剑身,随着一声凤鸣般的轻吟,血污缓缓滑落在地,没有在雪亮的剑身留下一丝痕迹。
“我要郁安淮的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