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也想不出,宁渊是息闻没有名份的徒弟,或者说世人压根不相信二人有牵扯。
宁渊也只在幽冥界向他们借沧冥珠之际动用过了息闻的名号,除此之外,再未曾向世人提过他分毫。
似乎在刻意隐瞒些什麽,具体隐瞒些什麽,大概只有宁渊自己知道。
宁渊擡头望向了洞外的飞雪,原以为世事如尘,不提便不会忆起,那份情思将深埋于历史的洪流之中,永不见光明。
只要他想,没有人的发现,没有人能知道,後世之人纵使想查,也只能得知他们从同属于一个时代,那个时代在惊鸿大陆叫作混沌年。
可如今,造化弄人,他从混沌年活到了至今不知何年,再次见到了那人,心中有些微微发酸,酸的有些发苦。
息闻他下界来做什麽?都已经飞升了,不该留恋尘世的。
莫非他还有牵挂未曾放下,此番下界便是了却牵挂的?
息闻的牵挂又是什麽呢?
会……会是自己吗?
宁渊自嘲一笑,对自己心中的想法不太敢想,怎麽可能呢?他这种心怀天下苍生之人,指定是为苍生而来,或者是为他的几个徒弟而来。
又或者是……宁渊望了一眼远处的沈云舟,兴许是为此人而来也说不定。
沈云舟是他的徒孙,是他钦点的救世之人,怎麽可能放任对方不管,反观自己,才是与他没有丝毫瓜葛之人。
宁渊原先本来不知道这些,春和五年,他还是满是魔气的时候,被锁在长渊宫做魔头的那些日子很孤寂,很痛苦,一眼望不到边际。
後来他才知道,痛苦的不止他一人,还有他临渊後辈少年帝王及整个盛京城,无时无刻不在受魔气的侵扰。
那时的沈云舟叫“沈慕之”,听闻他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小字叫“子羡”,理应是他骄傲的後辈,却不得不视他如仇敌,如洪水猛兽,恨不得早日除之。
後来日渐相识,得知了对方的身份,原来沈云舟曾是天玄宗的修士,原来沈云舟不只是他宁渊的後辈,也是息闻的徒孙。
自那之後宁渊在未伤过沈云舟分毫,纵使自己魔气控制不住,宁肯自断经脉,将反噬都施加在自己身上,也不曾波及到沈云舟。
控制不住的时候就会反复求沈云舟,求他杀了自己,求他杀了自己这个魔头。
少年眸中尽是错愕与震惊,似乎想通了些什麽,也不再对他有杀心了,而是想尽办法以他共同克制魔气,利用阵法封印魔气。
沈云舟是他唯一与息闻有共同牵扯之人,宁渊将封印魔气的所有阵法教予了他。
这孩子不愧是临渊皇室的後人,与他当年一样,只想自己一人独揽责任,桀骜不驯,甚至起了与魔气同归于尽的心思。
宁渊知晓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那时候便在想,若是沈云舟出了事,天玄宗是否会坐视不理?息闻是否会坐视不理?
那个时候,自己是否有机会见他一面?
虽然自己如今很狼狈,也给凡间带来的灾难,但是他会处理好一切,会还世人一个安宁。
但他没想到沈云舟比他更疯,一场九幽冥火过後,恩怨尽散,前尘尽无。
如今故人重逢,心绪如点点星火,大有燎原之势。
沈云舟侧过头听着,听了个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自己前世并不知地宫之中的是宁渊前辈,那宁洲如今会怪他吗?宁渊身上的一身魔气又是如何祛除的呢?
沈云舟这般想着,猝不及防的对上了宁渊的视线。
宁渊如前两日一般温和道:“过来,我未曾怪过你。”
他怎麽会怪沈云舟呢?是沈去舟当年守住了盛京,守住了整个临渊,要怪只能怪自己一身魔气,赔上了少年的一条命。
沈云舟纹丝不动,风长澜推了他一把,他才淡淡的向对方走去。
宁渊道:“如今叫‘小舟’?很好听的名字,沧冥珠并非我不愿给你,而是除幽冥族人与我之外,旁人无法使用。”
白玉在一旁听了个半天,终于把这一句听明白了,没忍住道:“沈云舟就是为了我幽冥一族来寻的珠子,你凭什麽还霸占着不给他?”
沈云舟手疾眼快的一把捞过了这只愤怒的白猫,捂上了对方的嘴。这里一衆都是前辈级人物,可不得放尊重点。
白玉可对这群混沌年没脸没皮的老怪物没啥好脸色。
用他的话而言,就是活的久了一点,脸皮厚了一些,要不然为何?至今不将珠子还给他们幽冥一族。
宁渊也没想到沈云舟竟然是团宠,还如此的仗义,竟是为幽冥少主来寻的珠子,
“会还,不过不是今日,用完後自会归还幽冥族。”
“什麽?你还要小爷等多久啊?拿来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