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玄明山,谢尘玉料到自己即将突破大乘期,重新步入渡劫期,急忙让季时鹤带自己去了洞府。
季时鹤还头一回见自家尊者如此慌乱的渡劫,之前无论如何尊者都会早早地安排好,这回不但没安排好,反而一看便知尊者状态不佳,不适合渡劫。
季时鹤脑补了一场凌尘尊者千里追妻最後为情所伤,境界下跌,不得已回来渡劫的戏码。
看向谢尘玉的眼神都带着一丝不忍。
谢尘玉:……
他总觉得自家仙侍近来有些奇怪,但也说不上来哪里有些奇怪,大概是沈云舟前段时间都住在玄明山,不可避免的会有接触,沾上了些沈云舟的欢脱之气。
谢尘玉也不会去细想,眼下必须把这次的雷劫挺过去了,这次可是他修行这麽多年以来头一次难关,他所剩的灵力也不多,恐怕凶多吉少。
待他挺过去了日後的修行也会水涨船高,不日便能恢复当初渡劫中期的水平,甚至可能突破渡劫後期。
谢尘玉看了一眼沈云舟之前住过的小院,院中的梅花依旧盛开,是整个玄明山唯一有生机之物。
他的眸光微动,仿佛觉得小院之中的人并未离去,应该是偷懒在房中小睡。
谢尘玉险些习惯了一向清冷的玄明山多出了一个沈云舟,起初他只觉得无非是多了一个师侄,多熬一份汤药而已。
渐渐的他不由得关注起这位暂住玄明山的“客人”,房间没有炭火不行,被子不软他不盖,油灯不亮他不用,桌子得擦三遍才行,还得要面镜子。
这倒是折腾了季时鹤,来来回回替他备好所需之物,季时鹤不止一次向自家尊者告状,每次都被谢尘玉一句话怼回来,“听沈云舟的便是,灵石向天玄宗报销。”
季时鹤忿忿不平地离去,又听自家尊者道:“慢着,若是沈云舟讨要吃食一律拒绝,可将药糕一个灵石一块地卖给他。”
沈云舟治病期间确实要忌口,谢尘玉大概还不知道沈云舟的灵戒囤了一条街的吃食。
季时鹤突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那药糕是尊者亲手所制,可他们早就就辟谷了,这一看便是为沈公子准备的,为何还要以灵石的形式卖给他?
季时鹤不理解但是尊重,在拒绝为沈云舟下山买吃食之後,还一边滔滔不绝地向他推荐药糕,但是没有说是自家尊者亲手做的。
沈云舟看着那绿的泛光,紫的发黑的糕点沉默了,不知道是不是碍于情面不好拒绝,还是硬着头皮买了两块。
但是品尝的时候非要把门关起来,季时鹤还未走远便听到一人一猫扶着门干呕。
季时鹤心里舒畅了不少,难吃吧,难吃就对了,良药苦口嘛,尊者制作的时候没放糖,因为他跟尊者讲放糖影响药效,高低得让折腾他好几天的娇气小皇子吃点苦头。
後来沈云舟无论如何也不肯再碰药糕一星半点,全都原封不动地回到了谢尘玉手上,谢尘玉看着积攒的糕点,眼眸中没有情绪,最後也不知是如何处理的。
直至季时鹤无意撞破他们二人的“恋情”,再回想起药糕一事,心道,完了,这苦头转来转去的,让自家尊者吃了。
好好的寻思着给人家送点吃的,结果人家一口没动,季时鹤觉得自家尊者心里肯定有些落寞。
谢尘玉还真没有落寞,他通过观察沈云舟睡到日上三竿再起来练会剑,堆个雪人判断沈云舟的状态良好。
沈云舟的小院熄灯很晚,谢尘玉偷偷去看过一眼,一人一猫捧着话本在挑灯夜读,时不时还往嘴里塞颗青梅,看来沈云舟在他这里过得还算惬意。
也是一点没把他这个师叔所说的“勤修行,早歇息,忌吃食”的话听进去。
谢尘玉也没有挑破,当做从未见过一般转身离去。
後来谢尘玉也渐渐摸清沈云舟的作息了,决不早起,早起必定是今日萧元敛要来。决不早睡,早睡可能是话本看完了,还没找到合适的。
直到有一天很反常,沈云舟的小院都没亮过灯。
谢尘玉一如既往的隐匿身形前去探访,小院清冷萧肃,毫无日常的欢声笑语与讨论话本之声。
谢尘玉慌了,以为沈云舟是蛇毒发作了。打开门一看,窗台的白猫瞬间惊醒,一脸警惕地望向门口,那双浅蓝的眼眸似乎真的能看到他一般。
谢尘玉望向床上之人,沈云舟似乎有心事,睡都睡不安稳,枕头都湿了一小块,脸上甚至还有泪痕。
谢尘玉望了一眼白猫,最後将门缓慢带上後离开了……
如今再看向那小院,红梅仍在,那傲然的生命力依旧无法掩盖小院的一丝清肃感,好像那人离开了,不再有生机。
又好像那人仍未离开,此时仍在睡梦之中,或者是在房中躺着看话本。
谢尘玉不知不觉在小院门口看了好一会儿了,季时鹤不觉得这个院子有什麽好看的,那棵梅树有什麽好看的?
待他反应过来後,才明白自家尊者应该是睹物思人了。
谢尘玉心想,待他渡完雷劫便将沈云舟叫来玄明山,替沈云舟把毒解了,帮他把身体调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