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洵摇了摇头道:“从未,春和五年後,长渊宫便被我封了起来,无人进入,只许宫人修缮一下墙壁。”
“那便奇怪了。”沈云舟自言自语起来,“我似乎记得第十块石砖下藏的有什麽东西来着。”
萧元敛神色微动,有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之中,他的师兄极有可能恢复了几分前世记忆,那是不是代表同样也想起……
沈云舟纤长白皙的手指覆于石砖上,谢尘玉考虑到景和帝并非修士,无灵力护体,怕沈云舟再次啓动阵法,正准备阻止。
怎料沈云舟径直按了下去,霎时间,机关啓动,房顶上飞落下近百馀张画像。
画中之人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清冷矜贵,芝兰玉树,恍若仙人。
画像上皆是萧元敛不同的神态动作,有沉思时,有睡梦中,有练剑时,亦有望仙台远去的那个身影。
恍若隔世,长渊宫那一袭红衣的少年帝王并不擅长青丹,可见定是在心中将此人描摹了千万遍,才绘成这百馀画像藏于宫中。
画像纷纷扬扬地落下之时,四人皆是错愕了一瞬,随後四人的表情各有不同,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沈云舟一脸惊恐和心虚,心道,这回完了!他前世对萧元敛的心意瞒不住了!
沈景洵一副原来如此,一皆在他预料之中的神色,似乎早已知晓此事一般,温润宠溺地瞥了一眼沈云舟。
景和帝登基後便查过春和年间之事,也查出了自家皇弟似乎心悦乐平世子的蛛丝马迹。
沈景洵到底是做了帝王的人,洞察能力异于旁人,萧元敛似乎也对自家皇弟不一般,不过看样子二人似乎并未互明心意,不知道二人能否成为一桩美谈。
谢尘玉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松动,头一次出现了震惊,再次看向萧元敛与沈云舟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旁人不知此画的来历,他可清楚的很。谢尘玉回想起在水镜之中所见,深夜,红衣少年一遍遍在案桌边作画,这位少年帝王似乎并不擅丹青,画到不满意之处,会将画像揉成一团,只留下自己认为完美的。
似乎画中之人十分重要,少年帝王又默默将揉成一团半成品的画像展开,看了又看,似是犹豫不决又是不舍。
不久,窗外飘起了细雪,少年帝王将百馀幅画像罢于长渊宫屋檐之上,以阵法藏之。
那些半成品的画像,在少年犹豫不忍的神色下,尽数火焰吞噬,化为灰烬。
谢尘玉只知萧元敛与沈云舟牵连甚密,二人同为临渊贵族,却未曾想二人关系竟如此亲密,令少年帝王思慕至此。
谢尘玉不懂情爱,并未往深处想,只觉得他们师兄弟二人过于亲密了,心中莫名地烦躁起来。
萧元敛纤长的手指拿起了一幅画像,细细端详,眉眼都染上了几分笑意,眸中尽是温柔之色。
四人面对这尴尬的一幕谁都没有说话,沈云舟那是不好意思,沈景洵知晓乐平世子与他皇弟未表明心意,并且他皇弟并不记得前世之事,此时不好贸然挑破,撞见这一幕,他心中也有些尴尬。
谢尘玉心绪复杂,但是作为一个长辈,作为他们二人的师叔,实在没有资格干预他们师兄弟之间的关系,同样也没有开口。
最终是萧元敛打破了这沉默尴尬的氛围,轻笑道:“师兄送的这份礼物,我甚是喜欢,先收下了。”
“啊?好。”沈云舟也不知道小师弟心中会不会把他当作变态,既然小师弟给他台阶下了,那他就下了便是,反正萧元敛也没有挑破,沈云舟脸皮厚,他不承认便是。
萧元敛看向沈云舟的神色愈发温柔了起来,兰萧仙君本就生的芝兰玉树,平日里最是清冷,如今浅浅一笑,美得让人心荡神驰。
沈云舟一瞬间移不开眼,他小师弟是真的好看,难怪他前世会对小师弟动心起念,一想到幻境中他们二人……便蓦然红了脸。
三人准备前往地宫,沈景洵见自己帮不上忙,便叮嘱了沈云舟几句,安排好了三人的住处之後便去处理自己的公务了。
沈云舟按下第四块石砖,地宫的门缓缓打开。
谢尘玉走在最前面,他倒不曾畏惧过,听闻他们所查乃魔气一事,自己既然来了,干脆看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走在最前面也能保护沈云舟。
萧元敛与沈云舟紧随其後,沈云舟一如之前一般,靠近那个祭台。
萧元敛与谢尘玉正准备阻拦,只见一阵金光闪过,二人顿时神色紧绷,提高了警惕。
只见金光闪过之後,地上阵法亮了起来,意图再次将衆人传送出去,沈云舟手疾眼快地划破了指尖,将一滴血滴了上去。
这次沈云舟学聪明了,先稳住阵法,阵法平静下来後,三人不由得同时松了一口气。
看清地上阵法之後,谢尘玉瞳孔骤然一缩,“这是伏魔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