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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第2页)

他对裴晚心生怜爱,不由得上前指点了几句:“光靠指尖发力是不够的,还要借助臂膀的力量,你这手都磨损了,得带一个护指才更好。”

小裴晚闻言转过头了,认出他後一把扑入了他的怀中,软软糯糯地唤道:“恩人哥哥,未迟谢谢恩人哥哥赠予功法。”

“未迟?这是你的小字吗?”沈云舟摸了摸裴晚的头,眉眼之中皆是笑意。

裴晚点了点头,沈云舟用灵力治好了裴晚手上的伤,给他了一块令牌,对他道:“勤加修炼,待你十六岁後拿令牌找制器大师钟先生,让他为你打造一副千机丝,用来操控傀偶。”

“你习傀术一事,切莫让任何人知晓,只有在能力足够强大,能自保之时,才能在江湖之中露面,明白吗?”

裴晚看着沈云舟一本正经的神色,知道恩人哥哥不会害他,忙不叠地点了点头。

随後裴晚问出自己修行上的困难之处,沈云舟都一一的为他指点了。甚至还将制傀偶的方式传授给了他,能力越大的人制作的傀偶越能以假乱真。

裴晚问道:“恩人哥哥,那这个术法我需要传承下去吗,我需要收徒弟吗?”

沈云舟倒没想那麽多,更没想到裴晚这麽小的年纪便懂得这麽多,摸了摸他的头,回答道:“随缘便好,这本是禁术,用的好便是有利,用的不好便是祸害。”

小裴晚似懂非懂,祸害吗?外面都传说恩人哥哥也是祸害,但是他觉得恩人哥哥并不是。

裴忌端着吃食找到他们时,便看到的是这一幕和谐的景象,少年摸着自家侄子的头,眼中满是怜爱之色,院内昏黄的烛光打在他的身上,映衬出一种无端的柔和。

直至这一刻,裴忌才觉得居住多年的裴府才有一丝温暖,有沈云舟在的地方才有家的温馨。

这是他潦草半生不曾相逢的温暖,此刻少年不再是一国君王,他也不再是权倾朝野的丞相。

裴忌的心不由得生出一丝贪念,倘若一直这样下去,与沈云舟相伴馀生,此生便足矣。

一切都是他的妄念罢了,眼前这一幕美如画卷之景,是裴忌穷极一生的妄想,如泡沫一般易碎,摸不到更得不到,从未拥有过。

沈云舟也发现了裴忌的身影,裴忌立马恢复成往日一般温润清冷的模样,将吃食摆在了石桌上,不由得感叹道:“府中难得热闹了一回,招待不周,还望不要见怪。”

沈云舟看了一眼,粲然一笑道:“这还叫招待不周吗?就怕是连自家的私藏都拿出来了吧。”

沈云舟知道这个季节桃花刚开过,哪有那麽快结青桃。

桃子上面还有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这一看便是去年的果子,可能是放到地窖一类的地方储存了起来。

沈云舟也不好辜负对方的好意,修长的手指顺势取过一颗,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没想到青桃表面是青的,倒也没有想象中那麽酸,反而是一种清润的甘甜,桃香在嘴里蔓延开来。

“好吃!”沈云舟不由得夸赞道。

“喜欢便好。”裴忌一脸宠溺的望向沈云舟,自己做丞相的那几年,将少年帝王的喜好都摸透了,总是习惯性的在府中备下,总觉得那只馋猫大概会来偷吃,那时便能见他一面了吧。

见一面吧,一面足矣,无论他的帝王是神还是鬼,他都想再见一面,看看他过的好不好,看看有没有能帮到他的地方。

裴忌一向不相信这类鬼神之说,唯独坚定他的帝王绝不会消散于这世间,他可以等,等一个重逢,他只是一个凡人,这一世等不到,下一世接着等。

索性让裴忌等到了,那十九年的爱意执念终于有了安放之处。

眼前之人,足以填满裴忌的前半生与後半生,惟愿生生世世都是他。

沈云舟看着眼前之人,一身墨色衣袍更显沉稳,面容俊秀,眼眸深邃,挺拔俊雅。

不愧是当年整个盛京大家闺秀都想嫁的少年权臣,一国之相,仪态丝毫不减当年。

不知为何一直未曾成亲,一直是孤身一人。

难道是受自己的影响,当年推行变法的时候,得罪了权贵太多了?担的骂名太多了?没人敢把自家女儿嫁给他吗?

其实这个属实是沈云舟多想了,朝中重臣再怎麽糊涂,也明白这些事情的根基出在他们帝王身上,连带着裴忌这乐清帝的走狗一起骂。

推行变法虽然触及了很多权贵的利益,但是後期是实打实的于百姓有利,骂声也渐渐平息了一些,骂的最多还是沈云舟修魔一事。

至于裴忌,他当年权倾朝野,手段狠辣,衆人不得不避让三分。

裴忌此人嘴毒心狠,似乎除了乐清帝之外,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留丝毫情面。

当年听闻他还权辞官的消息,衆人恨不得在宫中大摆宴席庆祝一番。

一想到宫中还有“裴党”,那些个裴忌当年的门徒学生,他们也不敢放肆。

人走权势在,当今帝王景和帝还给他三分薄面,谁敢太过份的针对他,又有谁敢太过分的骂他?

何况春和五年,东离国即将攻破城门之日,是裴忌一介文臣带兵死守,宁死不降!

从那一刻起,他便不是百姓口中的奸臣走狗,而是真正为国为民的一国之相。

一介文臣,身负重伤依旧死守城门,若是以前,百姓尚可以仗着律法辱骂之罪不掉脑袋只掉块皮的保护,肆无忌惮的羞辱这位传闻中的奸臣。

但是当衆人看到,他们口中所谓的奸臣脱下一衣官袍,换上了不合身的护甲,一如当年乐清帝平定边关之乱一般,风姿飒飒的杀退进城的敌军,身负重伤,依旧是面不改色死守城门。

在那一刻,他已脱去了“奸臣”的骂名。

不少百姓至今都记得,那位看似柔弱的连水桶都提不起来的奸臣,竟提起了那把玄铁长剑,冲锋在前,连杀近百人。

向来清贵华然的丞相一改往日的书卷气,清俊的面容沾上了血迹,薄唇微抿,清冷的眼眸中尽是戾气,美的嗜血妖冶。

至今仍是一桩美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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